§§§第一章 1 我叫周小小，今年21岁，职业是杀人犯。 当然，如果杀人也算职业的话。 在一家郊外的废弃工厂内，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时而又抽搐一下的男人，我冷冷一笑，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 “哐当！” 我扔掉了匕首，从容不迫的蹲下身看着他。 “李铭，后悔么？” “噗……” 这个男人回答不了我，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茫然与后悔。 我可不会觉得他是后悔当初侵犯了我，他应该是后悔今天出来与我见面，对吧？ 他眼里的恐惧也不是来源于我，而是来源于死亡。 是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当然怕。 可是又有谁知道，我已经死了三年。 “李铭，放心吧，这只是个开始，张力和王强很快就会下来陪你的。” 那只伸到半空中的手，终究是垂下了。 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笑容，心中有数不尽的快意。 我该走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杀了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也没想过逃避，但是在被抓住之前，我还要杀两个人。 这算不算是顶风作案呢？ 谁知道呢。 2 三年前，我毕业了，毕业典礼过后，当晚又是分别晚会。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一晚，大家都是放开了喝，我本身是不沾酒的，但无奈有个生怕事儿不大的闺蜜宋小素。 酒过三巡，接着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头一次喝那么多酒，整个人头晕目眩都快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所以自然而然，李铭主动担当起了护花使者，他曾对我不止一次表白，他喜欢我这件事，我知道，同学也知道。 不出意外，在半途中，李铭又跟我表白了，我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小小，毕业了，还是不肯接受我吗？” 路灯下，看着那张有着些许稚气，却又异常坚定的脸，我笑了笑。 “李铭，我从没拒绝过你。” “可是你一直说等毕业毕业，现在我们已经毕业了啊。” “所以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 “我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很想答应他，相识三年，他待我很好，天天都为我买早餐，送情书，尽管我不止一次明确拒绝过。 我无法回应他的情书，但我也每天托人把午餐放在他的桌子上，那个人是我的闺蜜，宋小素。 说来也奇怪，我原本是想自己送的，但闺蜜总说我要矜持，于是她代劳了，热情的很，这里得提一句，买午餐的钱是我出的。 在没有成为恋人之前，他对我好，我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只希望别亏欠了他。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不喜欢他，也不会接受他对我的好，人总是矛盾的。 所以高中三年，就有这么一个古怪的现象，李铭追了我三年，大家都知道，宋小素追了李铭三年，大家也知道，可我喜欢李铭，除了宋小素，没人知道。 “李铭，再等等吧，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小小，三年了，你还要我等？”李铭一脸愕然。 你等了我三年，可知我亦等了你三年。 再有三天，我就18岁了。 3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小黑屋，站在我面前的，是光着膀子没穿上衣的李铭。 这一刻，我的大脑窒息了，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三年了，连最后三天都等不及吗？ 我只记得上楼之前，后脑被人突然敲了一棍，醒来就到这了…… 他侵犯了我，我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李铭气喘吁吁，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小小。” “哐！” 突然，又有两个男人从门外进来，也是光着膀子的，他们都是我的同学，分别叫张力和王强。 那俩人都是一脸坏笑，额头密布虚汗，只见他们笑眯眯的看着我。 “铭哥，难怪你追了周小小三年，滋味确实不错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铭哥，谢谢咯，哈哈哈……” 我不知道身后的李铭是何表情，我只是拖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肉体逃离了这个地方。 他在身后呼唤我，但我不想回头。 4 那一晚过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轻生的念头不止一次在我脑海里闪过。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闺蜜也来找过我几次，都被我拒之门外。 宋小素，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过李铭是个很好的人啊，你记得么！ 老天爷有时很不公平，厄运专挑苦难人这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一个月后，我的母亲死了。 死因，下班买完菜走在马路上，被人酒驾开车撞死，根据警察描述，临死前，她还护着怀里的鱼。 嗯，酸菜鱼是我最爱吃的菜。 对于我来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可是她死了，活不过来了。 我只剩下了一个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父亲。 这一下，我心里的光彻底灭了，整个人浑浑噩噩了快三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直到一个月前，我才从深渊中走出，我的复仇，开始了。 如果不是当初那三个畜生，我也不会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果我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也不会为了哄我高兴去买鱼。 我的妈妈，也就不会死。 我当初没有报警，甚至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我知道，就算报警了，三个畜生也不过只是蹲几年大狱。 这没有任何意义，起码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5 回来了，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嘴角常含笑意的周小小回来了。 但这个周小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这可没人知道。 我打算把这件事作为秘密，我一个人的小秘密，它只属于我。 我把李铭约了出来，地点就是那家废弃的工厂，对方似乎感到很意外，但还是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见面。 我看着面前那个男人，笑问：“李铭，你还爱我吗？” 李铭点头，“小小，我一直都爱你，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当初那件事……” “嘘。”我竖起手指，打断了他的话。 “李铭，现在我们不谈往事，只看今朝，好吗？” “这，好，可以。”李铭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抱抱我，好吗？” 李铭从不会拒绝我，我躺在了他的怀里，虽然它很温暖，但我只觉得冷。 我主动吻了他，对方错愕片刻，但紧接着便是激烈的回应，由草地至木板，从晌午至傍晚，直至天上的余晖快要散尽。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正热吻的畜生，他还在贪婪的索取，我嘴角一咧，又笑了。 这才像点样子嘛，这才是真实的你啊。 你若是一直待我那般温柔，我反而有些下不去手了呢。 “舒服吗？” 李铭停下了动作，缓缓抬眸，眼里有些茫然。 “我说，舒服吗？” 李铭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我耐着性子，手却已经悄然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不准备脱我衣服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李铭，我是说，当初脱我衣服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激动？” 李铭一怔，然后猛地抬起头，欲作狡辩。 “小小，你听我解释……” 可是他的话只有上半段，因为我手中的小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 这一个月来，我什么也没干，只是每天都在练习匕首，男女力量差距太大了，我若是没有武器，胜算基本为零。 其实即使是有武器，胜算也很小，踢裆什么的，纯属是电视看多了，所以我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故意讲起往事，使他分神，等他心急狡辩的时候，我想这一刻他是没有防备的。 毕竟谁能想到，上一秒还是一个想起伤心事的柔弱女子，下一秒怎会杀人，这又不是拍电影。 “小小……你……” 李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低眸去看自己胸口。 他是没想到啊，当初的小羔羊怎么成为了一只大灰狼。 我很果断，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我很明白，我猛的拔出匕首，他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两步。 还不待他说话，我直接一刀又插在了他的喉咙上。 “唰”的一声，少许鲜血溅射到了我的脸上，我那颗躁乱的心得到了最好的安抚，就跟妈妈那双长满茧子的手掌是一样的。 李铭倒下了，他的手伸在半空中，似是想要报仇，换来的却是我冷冷一笑。 “李铭，后悔么？” 6 杨天觉得很倒霉，他43岁了，好不容易才熬出头，可他才上任几天啊，居然就碰见了命案。 “队长，匕首上没有发现指纹，好像被人精心清理过了。” “报告队长，这里也没发现脚印，就连死者自己的脚印都被破坏了。” “队长，这个地方并没有监控，而且……没发现死者的手机。” “队长，我仔细检查过了，没发现……” “够了！”杨天大喝一声，一双眼眸宛若鹰眼般锐利。 “多半是熟人作案，可能是仇杀，去查。” “队长，你怎么知道是熟人作案？”小警察好奇地看着他。 杨天揉了揉眉心，目光不善地盯着小警察，“你觉得死者的死因是什么？” 小警察回答：“两刀毙命，一处是胸口，一处是喉咙。” “我再问你，死者身高体重如何？” 小警察回答：“身高目测和我差不多，大概是180cm左右，体重的话，应该是75kg左右。” “这么魁梧的一个男人，会被人两刀毙命还反抗不了？” 小警察说道：“也许可能是借助了道具呢，比如说电击棒……” 杨天嘴角扯了扯，“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吗？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如果不认识，死者会主动来这里见对方？” “队长怎么知道死者是主动来的？” “你发现死者的手机了吗？” “没有。” “还要问吗？” “我懂了。” 杨天顿了顿，“凶手可能受过专业训练，一刀毙命，足以见其心理素质很强大，他好像很恨死者。” “队长，你在给凶手心理画像呢？”小警察问道。 “插了心口一刀已经足以致死，但喉咙也有一刀，这不是简单的杀人了事，也许……是凶手不想听见死者的声音？” 小警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