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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6. 三人见我出现,脸色瞬息万变。 沈静然最先回神,气势汹汹地指着我: “顾清远,你还知道回来?这么多天没个音讯,是不想过了吧?” “再跟我闹脾气,信不信我把你锁在门外,让你进不了这个家!” 我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她理直气壮的面孔。 看来,她还没意识到我们已经离婚。 过去,每次我稍有不顺她心意的事,她便将我锁在门外,无论外头是寒风凛冽还是暑气逼人。 有一次,只因我给韩若辰泡茶时茶叶放得少了些,她便冷着脸让我滚出去。 然后与韩若辰在公寓里独处整晚,笑声从门缝传出,刺得我心底发寒。 此刻,韩若辰竟从卧室走了出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揉着惺忪的睡眼,像是刚被吵醒。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不耐: “吵什么?直接把他赶出去,他敢吭声?” 沈静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沈静然的母亲却立刻附和: “就是!一个没用的男人,还赖在这不走,脸皮真厚!” 在他们的挑拨下,沈静然的眼神渐渐染上厌倦。 她侧过头,冲我摆手,像在驱赶路边的一只流浪犬: “你走吧,让我冷静几天。这段时间,若辰会住在这陪我。” “再不听话,等我真下定决心跟你离婚,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看着房间里的一家人冷笑道: “不必等了。”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从包里掏出两本绿色的离婚证,轻轻放在桌上: “如你所愿,我们已经离婚了。” 三人愣在原地,盯着桌上的证件,哑口无言。 韩若辰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上前拿起证件翻看: “像你这种没出息的男人,会舍得跟靠山离婚?这证件怕不是假的吧?” 沈静然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狠狠瞪向我: “顾清远,你还是这副德行?不是说了别用这些下作手段吗?非要我报警才老实?” 她作势要掏手机,像在等我吓得求饶。 可我神色平静,毫无波澜,甚至扯了扯嘴角: “你连自己签的离婚协议都忘了,真是可笑。” 沈静然闻言,脸色霎时煞白,像是终于想起两个月前我递给她的那份文件。 7. “不可能……我没想过真跟你分开……” 出乎意料,她并未如我预想般松口气。 此时的她反而显得慌乱,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低头喃喃自语。 韩若辰听了这话,意识到我们真的签了协议。 眼底闪过一抹窃喜,却故作镇定地嘲讽: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早点跟静然分开,对你们都好。不过,静然没细看那份协议,谁知道你有没有在财产上耍花招?” 我恍然大悟。 原来,沈静然慌乱的不是离婚本身,而是担心我动了她的财产。 在她眼里,钱永远比我重要。 想通这点,我懒得纠缠,准备收拾行李离开。 韩若辰却上前一步,拦住我喝到: “怎么?心虚了想跑?我劝你识相点,再签一份放弃财产的协议,把这些年你欠静然的都吐出来!” 我瞥了一眼沉默的沈静然,竟从她眼中捕捉到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又像是失望。 大概她也觉得,我就是那种会耍手段的人。 可背叛感情的明明是她,如今却反过来要我一无所有地离开。 我冷笑一声,懒得回应。 沈静然的母亲反应过来,拿起离婚证摔在我身上: “若辰说得对!要么放弃一切,要么我们去法院告你欺诈!” “够了!” 沈静然突然开口,厉声打断他们。 三人被她吼得一愣,气势不再咄咄逼人。 沈静然的母亲讪讪道: “静然,我们也是为你好……万一这男人钻了空子……” “清远不是那种人!” 沈静然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坚定得让我都有些意外。 可当她转向我,眼神却染上哀伤,低声道: “清远,钱我不计较,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离婚? 就算我陪若辰回茶园帮忙,没陪你去看婉宁和昊然,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我可以不追究你瞒着我签协议的事,我们现在就去婚姻登记处撤销离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8. 沈静然的语气柔和得像五年前,每次她与韩若辰越界后,总会用这样的甜言蜜语来安抚我。 记得有一次,我气不过,硬拉着她要去婚姻登记处。 她却一改往日的冷漠,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说会改过自新。 我那时竟傻到相信了她,放弃了离婚的念头。 她深知我放不下这五年的感情,仗着我的不舍,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 可这次,我不会再回头。 见我沉默,沈静然以为我在动摇,脸颊微红,朝我走近一步,声音低得像耳语: “清远,别生气了,回家吧。这几天我不走,好好陪你……” 我冷笑一声,退后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不必了,你还是跟韩若辰去过你们的日子吧。你不是说想跟他一起规划未来吗?我成全你们。” 沈静然瞪大眼睛,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 韩若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察觉沈静然有些动摇,忙上前打圆场: “顾哥,沈总和我只是同事关系,哪来的未来?不如我们坐下好好谈,定有更好的办法。” 说着,他伸手想拉我的手臂,装出一副和解的姿态。 我皱眉,侧身避开,不愿让他触碰。 谁知韩若辰顺势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往自己身上一带,整个人跌倒在地。 额头撞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9. “若辰!你没事吧?” 沈静然惊呼,急忙蹲下查看韩若辰的状况。 韩若辰捂着额头,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没事,沈总,别怪顾哥,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沈静然猛地抬头,恶狠狠瞪着我: “顾清远,你到底怎么回事?明知道若辰身体不好,还推他!说到底,你就是瞧不起他山村出身,连让他碰一下都嫌弃,对吧?” 沈静然的母亲也上前,扶着韩若辰坐到沙发上,关切地问: “若辰,撞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 沈静然叹了口气,向沈静然的母亲解释韩若辰的过往,眼中满是怜惜。 她说,韩若辰小时候父母双亡,跟姑姑相依为命。 姑姑身体羸弱,茶园的活全靠他一人支撑。 有一次,他在茶园采茶,不小心被竹梯砸中,摔断了肋骨,差点丢了性命。 幸好邻居及时送他去医院,才保住一命。 可他因此落下了遇冷就胸痛的毛病,即便如此,他仍坚持照顾姑姑。 讲到动情处,沈静然和沈静然的母亲眼中泛起泪光。 沈静然的母亲握着韩若辰的手,感慨道: “好孩子,清远要是能跟你一样懂事,我们就放心了。” “阿姨,照顾姑姑和对沈总好,都是我该做的。” 韩若辰低声说,语气谦卑得像个圣人。 看着他们惺惺作态,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韩若辰刚进公司时,我查过他的背景。 真相远非如此。他确实跟姑姑生活,但茶园的活都是姑姑和邻居干的。 他从小被宠得像个少爷,连茶叶都没摸过一筐。 至于被梯子砸伤,不过是他偷懒不想干活,故意摔下来博同情。 我曾把这些告诉沈静然,可她不信,还觉得我在诋毁韩若辰。 我甚至指着自己手上的茧子,给他看小时候帮爷爷割稻留下的疤痕,证明我干过农活。 而韩若辰那双白净的手,绝不可能常年劳作。 可沈静然却冷笑看着我道: “别装了,你一个城里长大的少爷,哪会干农活?为了抹黑若辰,连手都弄伤,你心机真深!” 我确实在江州市出生,但小时候常随父母回乡下帮爷爷干活。 这些事,沈静然从未放在心上。 她的眼里,只有韩若辰。 10. “若辰,你还能走吗?我们送你去医院检查,别落下什么毛病。” 沈静然小心翼翼地扶着韩若辰,沈静然的母亲也跟着一起送他出门。 从始至终,他们没再看我一眼,像是还在怪我。 也好,省得再纠缠。 我收拾好行李,直奔机场,准备飞往我的第一站。 一座沿海小镇。 就在空姐提醒关闭手机时,我收到沈静然的消息: “若辰没事,回家后我们好好谈。” 我直接删掉消息,关机。 只想今晚睡个好觉,迎接新生活。 可第二天,沈静然竟找到我下榻的酒店,敲响了房门。 我以为是客房服务,开门才发现是她。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套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见我开门,她笑得更灿烂,径直走进来: “清远,你跑这么远开房,真是会折腾。要不是我在你手机上装了定位,还真找不到你。” “不会是想给我惊喜吧?都老夫老妻了,别搞这些,快说吧,你想说什么。” 我被她的话愣住。我们已有多年没正经过纪念日,甚至连生日都没一起庆祝。 每次节日,我总能在韩若辰的社交平台上看到他晒的礼物,包包、名表满屏都是,件件都是沈静然亲手挑的,准时送到他手上。 而我,连一句像样的祝福都没收到过。 更何况,我们的恋爱纪念日根本不是今天。 “你记错了,今天不是我们的纪念日。” 我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沈静然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自圆其说,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哪天都无所谓,我有礼物给你。” 我看着那包装考究的盒子,毫无接手的意思: “不用了,拿走吧。” 她却不由分说地将盒子放在桌上,自顾自拆开: “我记得你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这怎么行?快试试我买的毛呢大衣,合不合身。”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件毛呢大衣,在我面前抖了抖。 我脸色一沉,捂住鼻子,皱眉挥手: “你不知道我对毛呢过敏吗?” 她一愣,忙将大衣收回去,尴尬地笑: “忘了,对不起……” 11. 她总是这样,能将韩若辰的喜好记得分毫不差,却连我对毛呢过敏这样的大事都不在意。 过去,她常买毛呢围巾和靠枕回家,我提醒多次,她还让我多用,说习惯了就不会过敏。 结果我过敏发作,鼻塞得几乎窒息。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东西本是买给韩若辰的,他嫌款式老气,才转手给我。 沈静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挽我的手臂,被我冷漠地躲开: “有事直说,别动手动脚。” 她愣住,像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冷淡。 她低头,语气带了几分委屈: “清远,别生我气了,跟我回家吧。我是真心想道歉,若辰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只是作为领导关心下属,没别的意思。” “我从没想过跟你离婚,我相信你也不忍心让这五年的感情说断就断。” “你忍心让我看着你和韩若辰暧昧不清?” 我看着一脸无辜的沈静然反问道。 她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若辰只是工作上走得近些,别的什么都没发生!他家境不好,我不想让他觉得被排挤,才去茶园帮忙,让他融入团队,摆脱自卑。” 我冷哼一声。 融入得可真彻底,都跟带他回家共饮清茶了。 “那你多给他买几亩茶园,让他干点擅长的活,就不会自卑了。” 我冷笑一声讽刺道。 “哪能这样?他好不容易来江州市发展,我怎么能因为你不喜欢他,就赶他走?” 沈静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 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耸耸肩: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走吧。” 她脸色一沉,重重拍了下桌子: “顾清远,我还以为你多读几年书会懂点事,没想到心眼这么小,连同事都容不下!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结婚!” 我看着她轻轻点点头笑到: “我也觉得自己瞎了眼,五年才看清你是什么人。” 沈静然气得跺脚,却理亏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扔下一句: “你记住今天的话,别后悔!” 12. 几天后,我才明白她那句“你会后悔”是什么意思。 沈静然知道我拉黑了她和韩若辰的账号,特意让同事给我发来他们的最新照片。 照片比韩若辰之前晒的更亲密,甚至有一张是两人穿着轻便睡衣,靠在茶肆藤椅上的合照。 这些是沈静然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公开宣布她与韩若辰的关系。 同事发完照片,还用怜悯的语气说: “自己的妻子都跟别人走了,男人混到你这份上也够惨了。” 可看着这些照片,我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看沿海小镇清晨的海雾。 我没回复同事,收起手机,继续我的旅程。 短短两个月,我走过了十余座小镇,每座小镇的风土人情都像清风,缓缓抚平我心中的裂痕。 想起从前与沈静然在一起时,她总说只有没事业心的人才会四处游荡,劝我收心,成熟些,别像个孩子。 可她却愿意陪韩若辰去游乐场,坐那些旋转木马,说韩若辰让她找回了青春。 现在想想,不过是因为她不爱了,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在地图上挑了下一个目的地,离我姐所在的小镇不远,便决定顺道去看看她。 可刚推开家门,我却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沈静然怎么会在这? 14. 我后来才知道,沈静然为何会追到我姐的小镇找我。 她再次陪韩若辰回山村茶园,可这次,村民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好客。 他们当着沈静然的面,翻出韩若辰的背包,将他随身的名牌钱包和手表抢了个精光。 沈静然试图阻拦,却被韩若辰的表哥推搡在地,骂她多管闲事。 她吓得不敢吭声,眼睁睁看着韩若辰被羞辱。 惊慌失措的沈静然想连夜离开,却在山村小路上迷了方向。 最终,她被韩若辰的表哥拦住,狠狠教训了一顿,关在柴房里两天。 就在她被困柴房的那几天,韩若辰变本加厉。 用她在茶园的狼狈照片威胁她,逼她将公司股份转到他名下。 直到她虚弱得几乎昏厥,村民才慌忙送她去医院。 从医院出来的沈静然以及被吓得六神无主,沈静然只能硬着头皮第一时间跑来找我。 试图求我原谅,回到她身边,希望我能帮她摆平韩若辰。 可她忘了,我早已不是那个为她赴汤蹈火的顾清远。 我看着满是伤痕的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轻轻关上了门。 我们是故事,已经结束了。 那天她离开小镇后,我继续我的旅行。 我去了南方的海岛,迎着晨风看日出。 去了北方的雪山,踩着松雪听风声。 每到一处,我的心便平静一分,那些关于沈静然和韩若辰的记忆,如海浪冲刷的沙痕,渐渐无迹可寻。 三个月后,我收到一封老同事的邮件,附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沈静然和韩若辰站在一间破旧的乡村诊所前,沈静然满脸憔悴,衣衫皱得像旧布。 韩若辰却笑得得意,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像是合同。 同事在邮件里写道: “清远,你走得太对了。沈总现在被韩若辰拿捏得死死的,公司都快成他的了。” 我看完,笑了笑,关掉邮件,继续规划下一站的行程。 15. 沈静然的结局,我并不意外。 她当初选择韩若辰,不就是被他那副“纯真可怜”的模样吸引? 可她忘了,伪装的纯真,总会露出真面目。 半年后,我在沿海小镇的一家海边茶肆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是沈静然的律师,声音低沉: “顾先生,沈女士遇到了麻烦,想请您帮个忙。” 我皱眉:“什么麻烦?” 律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她和韩若辰的事闹大了。韩若辰拿着她签的一些文件,卷走了公司大半的资金。沈女士现在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想请您出面作证,证明那些文件是她在胁迫下签的。” 我冷笑一声: “她自己的烂摊子,凭什么找我?” 律师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恳求: “沈女士说,您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她知道对不起您,但希望您看在五年的情分上,帮她这一次。” 我沉默片刻,脑海里闪过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曾经的沈静然,会在深夜为我泡一壶热茶,笑着说要陪我一辈子。 可那个沈静然,早已被现实和韩若辰磨得面目全非。 “告诉她,我帮不了她。” 我挂断电话,端起茶杯,望向窗外的海平线。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在诉说新的开始。 几个月后,我在旅途中听到一些关于沈静然的消息。 韩若辰卷走资金后彻底失联,留下沈静然独自面对债主和官司。 公司破产后,她卖掉了所有的房产和车子,仍还不上债务。 最终,她回到山村,靠给茶园打零工谋生。 有人说,她在茶园里常常独自发呆,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听完,只觉索然无味。 她的下场,不过是自食恶果。 至于韩若辰,有人说他拿着钱逃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被债主找到,境况比沈静然还惨。 我没兴趣去证实。 他们的故事,已与我无关。 16. 旅行的第三年,我在一座山间小镇定居,开了一间小小的书店。 书店不大,但每天都有旅人来借书、买书,偶尔还有孩子跑来听我讲故事。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平静而充实。 某天黄昏,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书店门口。 是沈静然。 她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像是老了二十岁。 她站在门口,犹豫许久,才低声说: “清远,我……我只是来看看你。” 我放下手中的书,平静地看向她: “看完了吗?” 她愣住,呆呆的看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清远,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想告诉你,我从未停止想你。” 我笑了笑,语气平静: “可我已经不想你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沉默。 低头转身,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我看着她离开,心底毫无波澜。 五年前,我以为她是我的全世界。 五年后,我才明白,真正的全世。 是我走过的山川湖海,是我重新找回的自己。 我关上书店的门,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 明天,我还要去山里采风,找些新故事讲给孩子们听。 至于沈静然,她只是我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