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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长公主临盆那日,整个侯府乱作一团。
我蹲在后院井边搓洗堆积如山的衣物,手指冻得通红。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我必须先砸开冰面才能取水。
“小姐……”青竹蹲在我身旁,声音压得极低,“侯夫人要生了,听说情况不太好。”
我头也没抬,继续用力揉搓一件沾满血渍的中衣。
那是萧景桓练武时弄脏的。
三个月前,我被正式贬为侯府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计。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前院传来,惊飞了屋檐上的麻雀。
青竹打了个哆嗦,而我搓洗的动作丝毫未停。
这半年来的折磨早已让我心如死灰,长公主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云裳!过来!”王嬷嬷肥胖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她粗短的手指朝我勾了勾,“夫人要见你。”
我惊讶地抬头,冰水顺着散乱的发丝滴在衣领里。
长公主生产时为何要见我?
“快些!”王嬷嬷不耐烦地上前拽我,“晦气东西,还要人请不成?”
我被踉踉跄跄地拖到主院,卧房里传来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产婆焦急的催促声。
“进去!”王嬷嬷一把将我推进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差点让我呕吐。
长公主披头散发地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浸透。
镇北侯握着她的手,面色铁青。
“侯爷,夫人气血两亏,怕是……”太医跪在一旁,额头贴地。
“废物!”镇北侯一脚踹翻太医,“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陪葬!”
我呆立在门边,不明白为何叫我过来。
这时,长公主虚弱地睁开眼,目光直直地锁住我。
12
“南疆……”她气若游丝,“南疆有秘法……”
我恍然大悟。南疆王室确实传承着一种名为“血引”的秘术,能以血亲之血为引,助产妇渡过难关。
父王曾说过,我出生时母亲差点血崩,是他割腕取血才救回她一命。
镇北侯顺着长公主的目光看向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能救夫人?”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半年来,长公主眼睁睁看着我受尽折磨,如今却要我来救她?
“小贱人!”镇北侯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若敢耍花样,我让你生不如死!”
“需……需要血亲之人的心头血……”我被掐得呼吸困难。
产婆立刻拿来银刀和玉碗。
她粗暴的扒开我的衣服,银刀划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我虚弱的躺在地上。
长公主喝下我的血后,情况果然好转。
半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侯府。
“恭喜侯爷!是位小公子!”产婆喜气洋洋地抱着襁褓出来。
镇北侯接过儿子,刚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笑容。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挥挥手:“带下去吧。”
刚走到院中,就听见长公主虚弱的声音:“别让她,说出去。”
当晚,我被罚跪在祠堂。
王嬷嬷说我不配为侯府公子祈福,但必须为长公主守夜。
膝盖下的青砖冷得像冰,手腕上的伤口没有包扎,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小姐……”青竹偷偷溜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馒头和一小瓶药粉,“快吃点东西,这是金疮药……”
我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馒头,任由青竹给我上药。
祠堂的烛火摇曳,映照着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萧家先祖的画像。
一位身着戎装的将军,据说曾率军征讨南疆,杀敌数万。
“青竹。”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南疆的‘血咒’吗?”
13
青竹手一抖,药瓶差点打翻:“小、小姐怎么问这个?”
“父王说过,南疆王室血脉特殊,若以生命为代价,可下最恶毒的诅咒。”
我盯着萧家先祖的画像,“诅咒伤我之人,血债血偿。”
青竹吓得捂住我的嘴:“小姐慎言!这祠堂不干净。”
我轻轻拉下她的手,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别怕,我现在还不会死。”
正月初一,侯府大摆筵席,庆贺嫡子萧景珏满月。
我被锁在柴房,听着前院的丝竹之声,数着从缝隙中漏进来的月光。
柴房门突然被推开,瑶光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
她已经九岁了,出落得越发标致,眉眼间竟有几分长公主的影子。
“云裳姐姐!”她兴奋地跑到我身边,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我给你带了红烧肉和糯米糕!前院席面上的!”
食物的香气让我胃部绞痛。
瑶光看着我狼吞虎咽,突然叹了口气:“要是母亲允许,我真想让你也来参加宴席。”
我咽下最后一口糯米糕,轻声道:“为什么对我好?”
瑶光歪着头,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你像故事里的南疆公主啊!我小时候听乳母说过,南疆公主都穿着七彩纱丽,戴着银铃铛,能歌善舞……”
我苦笑。
真正的南疆公主正穿着粗布衣裳,住在柴房里,手上全是冻疮和老茧。
“对了!”瑶光突然压低声音,“我偷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话……他们说等开春了,要把你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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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跳。
离开侯府?那意味着可能有机会逃脱……
“听说是因为景珏弟弟。”瑶光继续说,“母亲怕你……怕你的南疆血统冲撞了弟弟。”
我露出苦笑,我救了她的命,她却视我为瘟疫。
瑶光走后,我辗转难眠。
“小姐,我们逃吧。”青竹一边给我擦拭伤口一边流泪,“听说北疆边境有南疆商队,我们可以……”
我摇摇头,握住她颤抖的手:“再等等。”至少要等伤好些,等天气暖和些,等守卫松懈些……
长公主特意召见了我一次,警告我不要在外面乱说话。
“若让本宫听到半点风声,”她抚摸着怀中熟睡的萧景珏,眼神冰冷,“你知道后果。”
我低着头,乖顺地应是。
半年多的折磨已经让我学会隐藏情绪,就像南疆沙漠里的蜥蜴,会随着环境改变颜色。
出发前夜,瑶光偷偷跑来送我一支银簪子:“云裳姐姐,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买的。你……你要保重。”
我收下簪子,突然问她:“瑶光,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你会帮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会的!”
我不知道这承诺有几分真心,但此刻的我就像溺水之人,哪怕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次日清晨,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侯府后门。
我抱着包袱上车时,青竹突然被王嬷嬷拽住。
“贱婢留下!”王嬷嬷尖声道,“公主殿下说了,一个南疆杂种就够糟心了,不能再多一个吃闲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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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遭雷击,死死抓住青竹的手不放。
这半年来,青竹是我唯一的温暖,若没有她,我早就在某个寒冷的夜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小姐……”青竹泪如雨下,却掰开我的手指,“您……您先走……”
马车缓缓启动,青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侯府高大的门楼后。
我攥着瑶光送的银簪,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心死了,怎么会疼呢?
马车行至城外十里亭时,突然被一队骑兵拦住。
为首的竟是镇北侯的亲卫队长。
“侯爷有令,南疆蛮女不得离京!”他高声宣布,“调头,去城西别院!”
我如坠冰窟。城西别院是镇北侯关押重犯的地方,据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马车调转方向时,我望向渐行渐远的官道。那里通向自由,通向可能的生路。
而现在,等待我的只有更加黑暗的牢笼。
袖中的银簪冰凉刺骨,我忽然想起父王说过的话:“云裳,南疆的女子从不认命。”
城西别院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森。
马车穿过三道铁门,停在一座石砌的小楼前。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高处几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我被推入一间潮湿的地下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盘发馊的饭菜塞了进来。
日复一日,除了送饭的哑婆,我见不到任何人。
地下室永远昏暗,我只能通过送饭的次数来计算时间。
当墙上刻到第十七道痕迹时,铁门突然打开了。
16
刺眼的阳光中,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青竹!
她瘦了许多,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小姐!”她扑过来抱住我,浑身发抖,“我求了王嬷嬷好久她才答应带我来看您。”
我紧紧抱住她,生怕这是幻觉。
青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让我鼻子一酸。
“你怎么?”
“我用攒了五年的月钱贿赂了王嬷嬷。”青竹抹着眼泪,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包点心,“快吃,都是您爱吃的。”
我狼吞虎咽时,青竹压低声音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南疆派了使团来京,要求见长公主的“南疆血脉”。
“侯爷气疯了,说这是南疆王的阴谋。”青竹紧张地搓着衣角,“但皇上下了旨,要侯府十日内送您入宫面见使团。”
我手中的点心掉在地上。
南疆还记得我?父王的弟弟,现在的南疆王,竟会为我这个从未谋面的侄女大动干戈?
“小姐……这是个机会。”青竹凑到我耳边,“使团里有南疆大祭司,据说能辨认王室血脉……”
她的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王嬷嬷的咳嗽声。
青竹匆忙塞给我一个小布包,就被拽走了。
铁门再次关闭后,我颤抖着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小包青黛散,还有一张字条:“月圆之夜,静候佳音。”
17
三天后,我被带出地下室,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素净的衣裙。
镜子里的我形销骨立,眼睛大得吓人,琥珀色的瞳孔在青黛散的掩饰下显得黯淡无光。
“记住,在使团面前乱说一个字,你那小丫鬟就别想活。”
镇北侯亲自来“叮嘱”我,腰间的佩刀有意无意地拍打着腿侧。
入宫那日,长公主破天荒地与我同乘一车。
她穿着华丽的朝服,从头到脚珠光宝气,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本宫最后警告你一次。”她掐着我的下巴,指甲陷进肉里,“若敢在使团面前胡言乱语,本宫让你生不如死。”
我垂着眼帘点头,藏起眼中的恨意。
皇宫比侯府还要大十倍。
我们被引至一处偏殿,殿中已经坐着几位身着南疆服饰的男子。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额间戴着象征大祭司身份的月牙玉饰。
“这就是我那个南疆血脉的女儿。”长公主微笑着将我往前一推,“可怜的孩子,自小体弱多病,一直养在深闺。”
大祭司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突然用南疆语问道:“你可记得你父王的样子?”
我心头一震,同样用南疆语回答:“记得。父王左眉有一道疤,是狩猎时被雪豹抓伤的。”
大祭司眼中精光一闪,转向身旁的南疆使者低语几句。
使者立刻起身,向陪同的梁国官员提出要单独与我交谈。
“这不合规矩!”镇北侯厉声反对。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慌张地跑进来:“禀侯爷,府上来报,小公子突发高热,太医说……说情况不妙!”
长公主脸色骤变,顾不上礼仪匆匆告退。
镇北侯犹豫片刻,也跟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我和南疆使团,以及几个不知所措的梁国礼官。
大祭司趁机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按在我的脉搏上,突然脸色大变:“血引之术!你为何气血两亏?谁取了你的心头血?”
我还没回答,殿门又被推开。
瑶光满脸泪痕地冲进来:“云裳姐姐!景珏弟弟不行了!母亲疯了似的说要你的血……”
大祭司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塞给我:“月圆之夜,吹响它。”
18
回府的马车上,长公主像疯了一样掐着我的脖子:“贱人!你对景珏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血不管用了?”
我被她掐得眼前发黑,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母亲……”我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血亲之血……只能用一次……”
这是谎言。
父王说过,血引之术可以多次使用,但每次都会折损施术者的寿命。
我故意这么说,就是要看长公主痛苦的样子。
回到侯府,我被直接带到了萧景珏的卧房。
才半岁的小家伙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太医们束手无策地跪在一旁,镇北侯像困兽般在房中踱步。
“再试一次!”长公主拽着我的头发拖到床前,“取血!”
银刀再次划开心口,鲜血被送入萧景珏口中。
然而这一次,奇迹没有发生。
小家伙的呼吸越来越弱,终于在黎明时分断了气。
长公主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她扑到我身上又抓又打,直到被镇北侯强行拉开。
“是你!你害死了景珏!”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我要你偿命!”
我被关进了侯府最阴森的地牢,双手双脚都锁上了铁链。
透过狭小的气窗,我看见一轮圆月渐渐升起,惨白的月光照在我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19
地牢的门在午夜时分被悄悄打开。
青竹像只猫一样溜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她颤抖着为我解开锁链,脸上全是淤青。
“王嬷嬷打的?”我轻声问,抚摸她脸上的伤。
青竹摇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小姐,快走。侯爷明日要处死您,瑶光小姐帮我偷的钥匙。”
我握紧大祭司给的骨哨,犹豫了一瞬。
就这样逃走?那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
“青竹,你信因果报应吗?”我突然问。
她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我取出骨哨,深吸一口气,吹响。
没有声音,但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地牢的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是血!
“小姐!”青竹惊恐地抓住我的手,“这是……”
“南疆血咒。”我平静地说,看着血水渐渐汇聚成诡异的符文,“以心头血为引,以生命为祭。”
青竹想拉我离开,我却盘腿坐下,用银簪划开掌心。
鲜血滴在地上的血泊中,立刻像活物般流动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图腾。
“小姐不要!”青竹跪下来抱住我,“我们逃吧,逃到南疆去……”
我轻轻推开她:“青竹,记住我的话。明日日出前离开侯府,去城南的‘醉仙楼’找一个叫阿木的南疆商人。”
我从怀中掏出大祭司偷偷塞给我的玉佩,“把这个给他看,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青竹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急忙将她推到暗处,自己则装作仍被锁着的样子。
来人是萧景睿,他喝得醉醺醺的,手里提着鞭子。
“小杂种……”他打着酒嗝,“父亲明日要当众处死你,可惜我看不到了。今晚我要好好招待招待你……”
他狞笑着解开腰带,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青竹在暗处捂住嘴,眼泪直流。
就在萧景睿扑上来的瞬间,地上的血咒突然活了!
血线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却发不出声音。
“萧景睿。”我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得你十岁那年,在藏书阁对我做的禽兽之事吗?”
“你今天就要为之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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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扩大,拼命摇头。
“父王说过,南疆的女儿有仇必报。”我捡起他掉落的鞭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
血线越缠越紧,萧景睿的脸色开始发紫。
我拉着吓呆的青竹离开地牢,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像是骨头被生生扭断的声音。
“走!”我推了青竹一把,“记住我的话!”
青竹哭着跑远了。
我则转身朝祠堂方向走去,手中的银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祠堂里,长公主正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萧景珏的小棺材。
她已不复往日的雍容华贵,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
“你……你怎么……”她看见我,惊恐地后退。
“母亲。”我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就像她曾经逼我练习过千百次的那样,“我来送您最后一程。”
长公主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血咒已经蔓延到整个侯府了。
“您知道吗?父王临终前,最挂念的还是您。”
我绕着棺材慢慢走,“他说您最爱吃南疆的蜜枣,每年都让人精心腌制。
他说您怕冷,特意命人在您寝殿地下铺设火龙……”
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但很快又被恨意取代。
“您恨我,因为我是父王的孩子。”我停在棺材旁,轻抚那小小的棺木。
“可您有没有想过,景珏也是您的孩子,您却为了讨好镇北侯,不惜用他的命来陷害我?”
长公主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我知道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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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说了,景珏是中了毒。”我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您以为我不知道?”
“您故意让景珏生病,想再用我的血救他,好让镇北侯更疼惜您,只是您没掌握好药量。”
长公主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跪着爬过来想抓我的裙角,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母亲,您教会我一件事。”我退到祠堂门口,“这世上,最毒的不是南疆的蛊,而是人心。”
我转身离去,身后传来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嚎叫。
血咒开始反噬了。
黎明时分,整个镇北侯府陷入火海。
我站在府外的山坡上,看着冲天的火光将夜空染成血色。
耳边回荡着府中人的惨叫,但我心中只有一片平静。
血咒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它会根据施咒者心中的仇恨,精准地报复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我看见镇北侯在庭院中发狂,用佩刀砍杀自己的亲卫。
血咒让他产生了幻觉,把所有人都看成了南疆士兵。
萧景桓和萧景睿在祠堂互殴,直到双双气绝。
血咒放大了他们心中对彼此的嫉妒和恨意。
长公主则抱着萧景珏的棺材跳入了火海,血咒让她看到了最恐怖的幻象,她以为那样就能保护儿子。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一切都结束了。
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北侯府化为焦土,只剩下几根冒着青烟的黑木梁。
我转身走向城南,身上的伤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知道,这是血咒的副作用,施术者会在生命最后时刻回光返照。
醉仙楼前,青竹正焦急地张望。
她身边站着个南疆打扮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阿木。
看到我,青竹哭着跑过来。
“小姐!侯府……侯府……”
“我知道。”我微笑着擦去她的眼泪,“你要好好活下去,把我的故事带回南疆,告诉父王的族人。”
青竹这才发现我的异常:“小姐您……您的脸色……”
“青竹,记住。”我握住她的手,“南疆的女子可以忍辱负重,但绝不会一直任人欺凌。”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轻得像片羽毛。
恍惚中,我看见大祭司带着一队南疆骑士奔来,他们手中举着绣有金色月牙的黑旗。
那是南疆王室的旗帜。
“云裳公主……”大祭司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属下来迟了……”
我想告诉他没关系,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最后的意识里,我仿佛回到了南疆王宫,父王抱着我在花园赏花,侍女们唱着欢快的歌谣……
“云裳,父王的小月亮……”
尾声:
当青竹和大祭司带着云裳的遗体返回南疆时,梁国朝野震动。
皇帝下令彻查,很快便查出镇北侯与南疆叛军勾结的证据。
原来当年杀害他副将的正是他自己安排的戏码,为的是挑起两国战争好从中渔利。
至于长公主,她的陵墓被雷劈中三次,民间传言是遭了天谴。
瑶光侥幸逃过一劫,后来出家为尼,常对香客讲述一个关于“南疆公主”的故事。
而青竹,她将云裳的骨灰带回南疆王庭,南疆王以王室之礼厚葬,并追封云裳为“明月公主”。
每年忌日,总有人看见一个南疆女子在墓前洒下一杯蜜酒,轻声哼唱古老的南疆小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