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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那是一沓手写的会议纪要,字迹工整得像练过字帖。 我翻到最后一页,在装订缝里发现几个潦草的字母:xxxx 这是系统的强制删除命令,后来她就是用这个删了我的演示文档。 “辛苦了。”我合上文件,“对了,你毕业论文是研究云端数据库的?” 许可儿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什么?” “XX大学视觉传达设计专业,”我转动显示器给她看校网截图,“但图书馆没有你的论文。” 她的指甲突然掐进掌心,针织衫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鲜的划痕。 像是仓促撕掉某张住院腕带留下的。 “可能……系统没录入?”她后退半步,“我去问问导师!”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打开刚收到的键盘记录报告。许可儿今天搜索过的关键词包括: “如何伪装IP地址” “企业级数据库权限提升” “志远科技竞业协议漏洞” 以及一条凌晨三点的加密聊天记录,接收人备注是“猎头张”,最后一句是: “再给我两个月,源码和黑料一起打包给你。” 窗外,夕阳把写字楼玻璃染成血红色。我按下回车键,启动了自己埋在公司内网的监控程序。 这一次,我要看着她自己跳进坑里。 6 团建选在了城郊的温泉酒店。 行政部特意安排了分组活动,技术部和设计部交叉组队,美其名曰“促进跨部门协作”。 我坐在大巴最后一排,看着许可儿像只轻盈的蝴蝶,从过道一路飘到前排,最后落在陈志远旁边的空位上。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陈志远侧头对她说了什么,她立刻掩嘴笑起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三个月前,我会觉得这画面很美好。 新人融入团队,上司亲切关怀。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芝芝姐,你吃零食吗?”美术组的小张递来一包薯片,眼神却往陈志远的方向瞟,“可儿和陈总监关系真好……” 我接过薯片,撕开包装的响声像某种信号:“新人嘛,总要有人照顾。” 小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到了酒店餐厅。 行政部搞了个无聊的破冰游戏。 每人写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混在一起抽签猜人。 轮到许可儿时,她抽到的纸条上写着:“我曾经为了赢,做过很可怕的事。” 她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绽开一个甜笑:“这肯定不是我的啦!我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呢。” 众人哄笑,只有我注意到她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白。 陈志远适时插话:“可儿这么单纯,哪会做可怕的事?” “是吗?”我喝了口柠檬水,“那不如玩个更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许可儿的笑容僵了一瞬。 游戏开始后,我故意把酒瓶转向她。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真心话……” “好。”我直视她的眼睛,“你简历上写的毕业设计,真的是《UI交互优化》吗?” 餐桌上瞬间安静。 许可儿的脸“唰”地白了:“当、当然……” “那为什么XX大学官网查不到?”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校方回复邮件的截图,“图书馆管理员说,这个标题的论文作者是……” “够了!”陈志远突然拍桌而起,“关芝芝,你非要在这种场合找茬?” 玻璃杯里的冰块叮咚作响,映出许可儿仓皇的脸。 我慢条斯理地锁屏:“只是游戏而已,陈总监这么紧张干什么?” 8 深夜,我假装醉酒提前离席。 走廊监控死角处,我停下脚步,数到十秒后,果然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跟着我干什么?”我头也不回地问。 阴影里,许可儿慢慢走出来。 温泉酒店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只蓄势待发的蜘蛛。 “芝芝姐,”她的声音又轻又冷,和白天判若两人,“你为什么针对我?” 我转身,看见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是团建前我“不小心”落在工位上的U盘,里面装着她篡改代码的证据备份。 “原来是你偷的啊。”我笑了,“陈志远知道他的小可爱会翻别人抽屉吗?”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你故意的?” “不然呢?”我向前一步,她被迫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消防栓,“你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傻乎乎等你来偷?” “上次?”她猛地抬头,“什么上次?”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线的许可儿,还没有经历过那场对峙。 “没什么。”我伸手抽走U盘,“不过提醒你,下次偷东西前,记得擦干净指纹。”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看你输。”我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就像你看我那样。” 9 第二天清晨,我在酒店餐厅“偶遇”了陈志远。 他眼下挂着青黑,显然没睡好。 看见我时,他明显想绕道,却被我拦住了。 “陈总监,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关于许可儿呢?”我晃了晃手机,“比如她昨晚溜进男员工房间的事?” 陈志远的表情瞬间裂开:“你胡说什么?” “306房,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点开监控截图,“需要我放大吗?” 照片里,许可儿穿着真丝睡裙,正在敲某个项目经理的门。 而那人手里,拿着公司新项目的核心流程图。 陈志远的脸色由红转青:“这,这不能说明什么……” “对你当然不能。”我收起手机,“但对HR呢?对CEO呢?对一个靠‘纯洁人设’上位的骗子呢?”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微笑,“下周的项目评审会,我要坐你的位置。” 回程的大巴上,许可儿破天荒地坐到了我旁边。 “芝芝姐。”她递来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昨天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我接过水,没喝。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接近陈志远是有苦衷的。” “哦?” “他……他强迫我的。” 10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摇摇欲坠,“说有我的把柄,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她就是用同样的说辞,让全公司都以为是我在欺负她。 “真可怜。”我抽出纸巾递给她,“需要我帮你举报他吗?” 她愣住,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 “不过……”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编故事前,记得先删掉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她的眼泪瞬间收住。 我点开昨晚同步到她云端的截图。 她和陈志远的露骨对话,以及她亲口说的:“等拿到源码,我就甩了你这个老男人。” 许可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脸上还挂着笑:“你不敢公开的。” “为什么?” “因为……”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狠狠划过我的手背,“这样才算真的‘欺负新人’啊!” 三道血痕立刻浮现在皮肤上。 她猛地向后倒去,带着哭腔尖叫:“芝芝姐!你别这样!” 全车人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陈志远一个箭步冲过来:“关芝芝!你!” 我低头看着手背的血痕,突然笑了。 她以为自己在演苦情剧,可惜这场戏的导演是我。 11 大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许可儿跌坐在过道上,针织裙的肩带滑落一半,露出刻意掐红的肩膀。 她捂着脸啜泣,指缝间却漏出一丝窥探的目光。 她在等陈志远的反应。 “关芝芝!”陈志远果然上钩,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你疯了吗?!” 全车人都在盯着我们,有人举起了手机。 美术组的小张张大了嘴,老王则皱眉盯着许可儿肩膀上可疑的指痕。 那形状明显是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掐痕,而我的右手正被陈志远死死攥着。 “松手。”我平静地说。 陈志远反而抓得更紧:“你必须给可儿道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三道血痕,又看了看许可儿“不小心”露出的肩膀,突然笑了。 “好啊。”我甩开陈志远,蹲下身与许可儿平视,“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但我已经抓住她的右手腕,强行掰开她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我的皮屑和血丝。 “不过,”我举起她的手腕向全车人展示,“能解释下为什么你指甲里有我的血吗?” 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 许可儿脸色煞白,猛地抽回手:“是你先抓我的!” “是吗?”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颈侧的医用敷料,“那你猜猜,这是谁昨晚在温泉区‘不小心’用指甲划的?” 敷料下根本没什么伤口,但没人会现在来验证。 小张倒吸一口冷气:“可儿,你……” “胡说!我根本没去过温泉区!”许可儿尖叫。 “真遗憾。”我点开手机相册,“那监控里这个穿薄荷绿泳衣的人是谁?” 屏幕上赫然是她昨晚在温泉池边徘徊的远景。 我特意选了张看不清脸的。 陈志远的表情开始动摇:“可儿,这……” “这是栽赃!”许可儿突然扑向我的手机,我早有准备地后撤一步,她扑空摔在地上,假睫毛掉了一半,露出通红的眼眶。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需要我播放音频吗?比如你昨晚和赵经理说的。‘只要给我核心模块的权限,我什么都能给你’?” 这句话像炸弹般引爆了车厢。 赵经理是出了名的好色,而核心模块正是陈志远负责的。 “血口喷人!”许可儿歇斯底里地爬起来,却被老王拦住。 “等等。”这个老实巴交的程序员突然开口,“上周数据库异常那天,可儿你问我要过服务器密码,说是陈总监让的。” 陈志远猛地转头:“我什么时候?” “企业微信记录第47页。”我截断他的话,“需要我投屏吗?” 12 回公司的大巴变成了审判场。 当我把许可儿和猎头的聊天记录、她深夜潜入机房的监控、甚至她伪造学历的公证文件。 展示时,连最维护她的美术组都沉默了。 “这不是真的……”许可儿蜷缩在座位上发抖,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些全是PS的……” 陈志远脸色铁青地翻看证据,手指在平板上越划越快。 “最精彩的在最后。”我点开一段录音。 许可儿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车厢里: “陈志远就是个蠢货,等我拿到源码就跳槽。你以为我真看得上那种老男人?” 陈志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HR和保安已经在公司门口等候。 许可儿被请进会议室时,还在死死拽着陈志远的袖子:“志远哥,你信我……” 陈志远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看着这个曾让我心动的男人,此刻他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的汗把发胶都融化了。 多么滑稽。 他以为驯服了一只金丝雀,没想到是条毒蛇。 “陈总监。”我递给他一包纸巾,“擦擦吧,你领子上有她的口红印。”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盆栽。 处理结果下午就公布了: 许可儿因“严重违反职业道德”被当场开除,陈志远停职调查。 我站在茶水间,看着许可儿抱着纸箱踉跄地走向电梯。 她的马尾辫散了,针织衫上沾着咖啡渍。 不知是谁“不小心”泼的。 “芝芝姐,”小张欲言又止地凑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搅动着杯里的柠檬片:“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傻子。” 13 落地窗外,许可儿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 她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楼,眼神怨毒得像淬了冰。 我举起水杯,隔空对她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许可儿离职后的第三天,公司服务器突然遭到攻击。 凌晨两点十七分,警报声刺破办公室的寂静。 我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果然回来了。 黑客的入侵路径很巧妙,绕过了常规防火墙,却精准地触发了我在备用服务器里埋下的蜜罐程序 一个伪装成核心数据库的陷阱。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最终锁定了一个IP地址:城郊某家网吧的37号机。 监控画面里,许可儿戴着鸭舌帽,正疯狂敲击键盘。 她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指甲上的美甲残缺不全,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濒死的野兽。 我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同时按下回车键。 她的屏幕突然黑了。 三秒后,一行绿色文字缓缓浮现: 你以为你在攻击谁? 许可儿猛地站起来,撞翻了可乐罐。 她慌乱地拔掉U盘,却不知道这台电脑的摄像头早已被我接管。 咔嚓。 高清截图连同她的登录凭证一起,自动发送到了公司法律部的邮箱。 14 第二天晨会上,CEO亲自宣布了“内鬼事件”的处理结果。 “前员工许可儿涉嫌商业间谍罪,已被警方控制。”他环视全场,“技术部关芝芝及时发现隐患,晋升为项目负责人。” 掌声响起时,我看向角落里的陈志远。 他西装革履地坐在那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仿佛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总监。 如果忽略他不停发抖的手指的话。 散会后,他在消防通道堵住了我。 “是你设计的。”他声音沙哑,“那个蜜罐……只有你知道备用服务器的漏洞。”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陈总监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为什么非要毁了她?!”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泛红的眼角上。 多么可笑! 三个月前,他也曾这样维护过我。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你搞错了。” “什么?” “不是我毁了她。”我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是你亲手把毒蛇,放到了自己怀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15 人事变动比想象中更快。 陈志远“主动申请”调往分公司,据说走之前和CEO大吵一架。 技术部重组那天,老王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个U盘。 “陈总监办公室回收的,”他压低声音,“里面全是和可儿的聊天记录……还有公司机密。” 我插上U盘,屏幕上立刻弹出上百个加密文件。 其中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深境”,那是公司尚未公开的元宇宙项目。 点开后,我呼吸一滞。 许可儿发给他的,远不止技术文档。 还有我的日程表、住址照片、甚至咖啡杯的送检报告。 最后一封邮件的时间戳是昨天凌晨: “如果这次失败,就把‘那个’用在她身上。” 附件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许可儿正往我的保温杯里倒白色粉末。 我请了年假,独自来到“深境”项目的实验基地。 负责人老张看到我时吓了一跳:“小林?你不是在休假吗?” “来做最后测试。”我戴上VR头盔,“单人模式。” 当意识沉入虚拟世界的瞬间,熟悉的蓝光包裹了我。 远处,一个发光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小光,那个曾在我最绝望时出现的数据体。 “你回来了。”它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张开手,掌心浮现出从陈志远U盘里提取的数据流:“帮我分析这个。” 光团闪烁了几下:“这是神经毒素配方,接触72小时后诱发心脏麻痹。” 果然。 那杯咖啡,那场“偶然”的泼洒,那些她碰过的文件全都有毒。 16 “能追踪到来源吗?” “需要更高权限。”小光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点,在我周围旋转,“但你确定要继续吗?” 我看着虚拟天空中流动的代码,想起陈志远临走时怨毒的眼神,想起许可儿指甲里的毒粉,想起这三年被践踏的信任。 “继续。” 光点突然汇聚成一道门。 欢迎进入深境核心。 现实世界三天后,两条新闻同时登上热搜: 《某科技公司前高管涉嫌教唆杀人,已被刑事拘留》 《元宇宙项目“深境”今日公测,技术负责人关芝芝公开亮相》 发布会现场,记者追问我成功的秘诀。 “很简单。”我看向镜头,仿佛透过它直视某个看守所里的女人,“当你发现游戏规则不公平时……” 大屏幕突然切换,播放出许可儿在网吧被抓拍的狰狞表情。 全场哗然中,我微笑着说完后半句: “就自己重写规则。” 深夜的实验室里,我最后一次登录“深境”。 小光已经重建完成,此刻正以人形投影站在我面前。 “所有数据都已归档。”它递给我一枚发光的水晶,“包括你删除的那些。” 水晶里封存着陈志远的认罪录音、许可儿的毒理报告,以及三年前面试那天,他对我说的那句“我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握紧水晶,看它在掌心碎成星尘。 “够了。”转身时,VR设备自动脱落,“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