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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我冷静地按下了录制结束键。
所有她亲口承认的自白,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虞甜甜看我收起手机,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疯一样扑了上来。
“你把视频删了!快删了!”
她张牙舞爪地来抓我的头发,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躲过,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虞甜甜直接被我扇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从小到大,爸妈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一巴掌,是替上辈子的我打的。”
“虞甜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5
我抓着虞甜甜的手腕,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从酒店拖回了订婚宴现场。
宴会厅里,沈墨和沈家的保镖已经走了。
但宾客们还没散,都留在原地看热闹。
我爸妈正焦头烂额地跟亲戚们解释着什么。
看见我拖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虞甜甜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甜甜!”
我妈尖叫一声冲过来,一把将虞甜甜搂进怀里。
“我的女儿啊,你受苦了!是不是那个坏男人欺负你了!”
我爸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虞眠!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就这么把你妹妹拖回来了?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刚刚录下的那段视频。
“……我就是不想嫁给那个残废!凭什么让我去守活寡!”
“……你是我姐,你替我嫁过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对,我就是装病的!我就是故意让你去代嫁的!怎么了!”
虞甜甜亲口承认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
这一下,再也没人能替她辩解了。
所有人都用鄙夷和震惊的目光看着她。
我爸妈的脸色,精彩得像调色盘。
然而,下一秒,我妈的举动,让我彻底死了心。
她没有去责怪虞甜甜一句。
反而转过身,指着我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骂道。
“虞眠!你这个孽障!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家逼死才甘心!”
“甜甜她还小!她不懂事!你是个当姐姐的,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家丑不可外扬!你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以后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你毁了我们全家的前途!”
我心如刀绞。
不,应该是说,我的心早就死在了上一世。
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我看着他们,问出了那个埋藏了两辈子的问题。
“同样都是你的女儿,为什么我就该死?”
“为什么我就必须牺牲自己,去成全她所有的自私和任性?”
我妈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哭天抢地地撒起泼来。
“因为你是姐姐啊!姐姐让着妹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们白养你了!你这个白眼狼!”
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我笑了,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是我为这段血缘亲情,流的最后一滴泪。
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对着我那所谓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
“从今天起,我虞眠,跟你们虞家,断绝所有关系。”
“你们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虞甜甜这个妹妹,我更是不敢高攀。”
说完,我扔掉手里的包,也脱掉了脚上磨脚的高跟鞋。
我赤着脚,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作呕的家。
从此以后,是地狱还是天堂,我都自己闯。
6
我没有地方可去。
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家里的包里,我身上一分钱没有。
我在大街上游荡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走进了我工作的广告公司。
我的直属上司陈姐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没多解释,只说跟家里闹翻了,暂时回不去。
陈姐是个热心肠,知道我的情况后,二话不说就帮我申请了公司的单身宿舍。
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但对我来说,却是重生以来最安心的港湾。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利用前世的记忆,精准地把握住了几个即将爆火的行业风口。
我做的策划案,次次都让客户拍案叫绝。
我的业绩,很快就冲到了整个部门的第一名。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我靠着项目提成和奖金,就赚了五十万。
这是我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用这笔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生活步入正轨,但过去的阴霾并没有那么容易散去。
我爸妈和我妹妹,轮番来公司楼下堵我。
他们时而哭天抢地,说我不孝,说我不念亲情。
时而又破口大骂,说我害了全家,让我滚回去给沈家下跪道歉。
有一次,他们甚至在公司大门口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不孝女虞眠,逼死亲生父母”。
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我没有下去。
我只是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冷漠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我给保安部打了电话。
“楼下那三个人,我不认识。”
“他们影响公司形象,也对我个人造成了骚扰。”
“麻烦你们处理一下,必要的话,可以直接报警。”
我告诉闻讯赶来的陈姐。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
陈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样的,眠眠。”
“周末有空吗?我有个侄子,人特别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我看着陈姐真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周末,在咖啡馆里,我见到了陈源。
他就是陈姐的侄子,市立医院的一名心外科医生。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温润又斯文。
他不像我见过的那些男人,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欲望。
他的目光很干净,像一汪清泉。
我们聊了很多。
从工作聊到兴趣,从电影聊到旅行。
他很体贴,会细心地帮我续上杯子里的热水。
他也很尊重我,认真地倾听我说的每一句话。
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放松,很安全。
那天分开后,我收到了他的微信。
“虞眠小姐,我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像春天的太阳。”
我看着那行字,久违地,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也许,我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太阳。
7
我和陈源开始交往后,我的世界仿佛被重新涂上了色彩。
而虞家和沈家的世界,却在一点点褪色,最终变成一片灰暗。
我断绝关系后没多久,沈家就找上了门。
他们没找到我,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虞甜甜身上。
沈墨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强行把虞甜甜娶回了家。
没有婚礼,没有仪式,甚至没有领证。
虞甜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进了那栋困了我三年的别墅。
她以为自己嫁的是豪门,过的是阔太太的生活。
却不知道,她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恶魔。
我爸妈那边,因为拿不出五千万的违约金,家里的小超市很快就被沈家动用关系查封了。
房子也被拿去抵押拍卖。
一夜之间,他们从还算体面的小老板,变成了流落街头的穷光蛋。
最后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他们又来公司找过我几次。
每次都是跪在公司楼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我。
求我回沈家,求我救救虞甜甜,求我给他们养老。
他们的哭闹引来了很多路人围观。
大家指指点点,把他们当成了街头的笑柄。
我一次都没有下去见过他们。
不是我狠心。
而是我知道,他们的眼泪里,没有一滴是为我而流。
他们只是想把我重新推回那个火坑,好换回他们安逸的生活。
一天深夜,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
电话那头,是虞甜甜压抑着恐惧的哭声。
“姐……姐,救救我……”
她的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
“沈墨他是个疯子!他是个变态!”
“他今天又用鞭子抽我……我好痛……我快要死了……”
“他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任何人。”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我出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我静静地听着。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重播我上一世的经历。
那些被囚禁,被虐待,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握着手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你笑着把我推下地狱的时候。”
“你考虑过我的死活吗?”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那个号码。
虞甜甜,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报应。
前世我替你承受的罪,这辈子,请你自己一点一点地,好好品尝。
8
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平息。
没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我花钱请了一个私家侦探,去调查当年虞家和沈家联姻的真相。
结果让我震惊。
原来,当年根本不是沈家逼迫我们。
而是我爸妈,主动找上门的!
沈墨车祸致残后,性情大变,无人敢靠近。
沈家为了让他恢复,听信了一个“大师”的话,说什么要找个八字相合的女人来“冲喜”。
说白了,就是找个女人来给沈墨当出气筒,承受他的暴戾,以此来“治愈”他。
这种事,稍微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同意。
可我爸妈,为了沈家承诺的那一千万聘礼,动心了。
他们拿着虞甜甜的生辰八字找上门,说愿意让女儿嫁过去。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把虞甜甜当成一件商品卖掉。
所谓的联姻,所谓的为了家族,全都是骗我的谎言!
他们只是贪图那一千万,想靠着卖女儿来过上富贵生活!
而我,不过是他们计划失败后的一个替补品。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无足轻重的存在。
拿到调查报告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我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整整一夜没动。
第二天,我把所有的证据,包括沈家寻找“冲喜”新娘的内幕,我爸妈主动上门卖女儿的录音,以及那一千万聘礼的转账意向书,全部整理好。
然后,我匿名发给了本市最有名的一家娱乐八卦媒体。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光鲜亮丽的豪门背后,到底藏着怎样肮脏的交易。
我要让我那对所谓的父母,身败名裂。
新闻很快就爆了。
《豪门秘闻:首富之子重残,千万聘礼竟为寻找“出气筒”新娘!》
《人性泯灭:无良父母为财卖女,姐姐替嫁惨遭虐待!》
一篇篇报道,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城市炸开了锅。
舆论瞬间沸腾。
沈家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蒸发了数十亿。
公司形象一落千丈,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我爸妈,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们贪婪、自私、冷血的嘴脸被彻底曝光在阳光下。
所有认识他们的亲戚朋友,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沈家为了自保,立刻发表声明,说这一切都是虞家的阴谋,他们也是受害者。
并且,当天就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虞甜甜,从别墅里扫地出门。
一场精心策划的包办婚姻,最终以一种最难堪的方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9
虞甜甜被赶出来后,第一个就找到了我的住处。
她像是疯了一样,披头散发地砸我的门。
“虞眠!你开门!你这个贱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都是你!是你害得我一无所有!我要杀了你!”
我隔着猫眼,冷冷地看着门外那个形同厉鬼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这就是我上一世的结局。
现在,轮到她了。
我平静地打开了门。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我没有躲。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前世,我替你承受的地狱,这辈子,该轮到你自己尝了。”
虞甜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开始发抖。
“你……你说什么?”
“你也……你也重生了?”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笑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斗得过你们一家子?”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最后瘫坐在了地上。
这时,我爸妈也哭哭啼啼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他们看到我,立刻跪倒在地。
“眠眠,爸妈错了!爸妈真的错了!”
“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我们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不顾念养育之恩和血缘亲情呢!”
养育之恩?
血缘亲情?
我冷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我把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地,扔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我上一世的死亡证明,和厚厚一叠的医院诊断记录。
“你们知道你们的好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我指着那些白纸黑字,声音平静却残忍。
“重度抑郁症,长期营养不良。”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陈旧性骨折三处。”
“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永久性损伤。”
“颅内出血,内脏破裂。”
“死前,体重只有七十斤。”
“这就是你们口中,我应该替妹妹去享的福。”
“这就是你们,欠我的养育之恩。”
我爸妈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些诊断书。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
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爸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我妈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目光呆滞,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看着他们,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最后的审判,已经降临。
你们的罪,你们自己背负。
永生永世。
10
一年后。
我和陈源的婚礼,在海边的一片草坪上举行。
没有繁琐的仪式,也没有喧闹的宾客。
来的都是我们最亲近的同事和朋友。
我穿着一袭简约的白色长纱,挽着陈源的手臂。
他今天格外英俊,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我融化。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在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无意间瞥向了远处。
草坪的围栏外,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虞甜甜。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枯黄,瘦得像一根竹竿。
她就那么痴痴地站在那里,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我。
她想进来,被尽职的保安礼貌地拦在了外面。
我看到她的嘴唇在动。
隔着海风,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我能读懂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不该是这样的。”
是啊。
不该是这样的。
在她重生的剧本里,此刻站在陈源身边的,应该是她。
而我,应该还在沈家的地狱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只可惜,我也重生了。
这一次,我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而她,也要亲自品尝一遍,我前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
这很公平。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我抬头看着我的丈夫,我的爱人,那个将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男人。
他温柔地帮我戴上戒指,然后低头,在我的额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朋友们的欢呼声和掌声响了起来。
我挽着陈源的手臂,迎着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海风,一步一步走向属于我光芒万丈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