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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出国,是因为我得了癌症,需要去做化疗!” “我给你发信息,是把你当成朋友,想寻求一点安慰!”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然而,我的澄清,在他们听来,却像是一个可笑的借口。 苏小晚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癌症?阿姨,你为了挽回面子,连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啊?” “你也太恶毒了吧,居然拿这种事来诅咒自己。” 程砚也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江辞,你没必要这样的。” “就算你不承认,我也不会怪你的。” “有病就治病,不要再出来骗人了。”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5 他们联手,将我塑造成了一个因爱生恨、满口谎言的精神病患者。 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生死一线。 在他们嘴里,成了一场为了掩盖丑事的、荒唐的表演。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程砚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走,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我即将开幕的个人影展。” “就在楼下的时代美术馆。” 他带着他那群新的追随者,浩浩荡荡地向外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辞,你也一起来吧。”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摄影艺术。” “也让你彻底死心。” 那语气,充满了炫耀和施舍。 我跟了上去。 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时代美术馆,是我常合作的地方。 此刻,整个展厅都挂满了程砚的作品。 几乎每一张的主角,都是苏小晚。 穿着暴露的衣服,摆着矫揉造作的姿势。 展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作品。 程砚站在那幅作品前,像个国王在检阅自己的领土。 他高声对众人介绍: “这幅作品,名叫《新生》。” “算是我对江辞老师过去作品的一次致敬和升级。” 我看着那幅照片,身体僵住了。 那构图,那光影,那背景里蜿蜒的河流。 和我那张获奖的《寂静的山谷》,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把我照片里那个孤独的、眺望远方的背影。 换成了苏小晚穿着情趣内衣、扭动身体的正面。 他这是致敬吗? 不,这是赤裸裸的抄袭和亵渎。 他窃取了我的灵魂,然后给它穿上了一件廉价又肮脏的外衣。 我走上前,指着那幅画。 “程砚,这构图,是我的。” 他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江辞老师,话不能这么说。” “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 “这叫‘致敬’,叫‘借鉴’,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你的作品是死的,是静态的,而我的,是活的,是流动的。” 他还恬不知耻地向众人介绍: “我保留了老师作品中经典的元素,但打破了她固有的局限性。” “我用更现代、更大胆的方式,赋予了这幅作品全新的生命力。” “这,就是超越。” 他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诚恳”。 “江辞,你应该感谢我。” “如果不是我,你那张老照片,早就被遗忘了。” “是我,让它以一种新的形式,重获新生。” 6 画廊的经理,一个我曾经很看好的年轻人,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程砚身边。 他向来宾们介绍着程砚的“辉煌履历”。 对我的名字,却绝口不提。 仿佛程砚是横空出世的天才,而我这个栽培他的人,从未存在过。 我的心,彻底冷了。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将那幅恶心的照片扯下来。 程砚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江辞!你疯了吗!想在这里撒野?”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狠狠一推。 “保安!把这个闹事的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程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真是晦气。” 苏小晚靠在他身边,幸灾乐祸地笑了。 “程砚哥,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我们别理她了。” 周围的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成了他们眼中,一个彻底的失败者和笑话。 就在我即将被拖出展厅的时候。 我冷静地开口。 “程砚,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冷笑。 “不然呢?留你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 展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顶级律所制服的精英团队,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国内最顶尖的商业律师,王律师。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江小姐,抱歉,我们来晚了。” 我挣脱保安的钳制,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晚,刚刚好。” 程砚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律师没有理会他们,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这个工作室的产权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另一份,是我和程砚三年前签订的资助合同。 我将文件拍在展厅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程砚,我给你十分钟。” “把你从我工作室拿走的所有器材,全部还回来。” “否则,我将以盗窃罪起诉你。” 程砚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那些器材是你送给我的!” “送?”我冷笑,“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出借’,你不识字吗?” 王律师补充道: “不仅如此,合同还规定,程砚先生在使用江小姐的器材期间,所创作作品的商业版权,归江小姐所有。” “也就是说,这个展览的所有作品,从法律上讲,都属于江小姐。” 程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可能!我没签过这种合同!” 7 “是吗?”王律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这是您的亲笔签名,我们做过笔迹鉴定。” 就在这时,画廊经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江辞小姐是画廊最大的股东?” “董事长亲自下令,立刻终止程砚的展览?”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谄媚。 “江小姐,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我没看他。 我的首席助理Lisa,已经带着我的团队,出现在了展厅门口。 她拿着一份清单,开始当众清点。 “哈苏H6D,机身编号XXXX,市价40万。” “徕卡M10-P,机身编号XXXX,市价8万。” “康泰时G2全套镜头,市价12万。” …… Lisa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展厅里。 “另外,根据江小姐三年前注册的知识产权协议,程砚先生所谓的‘原创’拍摄手法,包括‘三重曝光融合技术’和‘动态光影捕捉法’,其专利权均属于江小姐本人。” “程砚先生,您不仅涉嫌盗窃,还涉嫌严重的知识产权侵权。”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程砚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赖以成名的技术,原来全都是我的。 他只是一个可悲的窃贼。 苏小晚和那些围观的年轻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他们口中那个过气落魄的金主阿姨。 而是这个圈子里,他们永远得罪不起的存在。 我走到程砚面前,拿回了那份合同。 “现在,你还觉得,你已经超越我了吗?” 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Lisa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拨打电话。 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喂,是哈苏品牌方吗?我是江辞的助理,我们决定终止与程砚先生的所有器材赞助合作,并追究其违约责任。” “喂,是《Vogue》杂志吗?关于下期程砚先生的封面人物专访,我们希望取消。另外,江小姐将亲自操刀下一期封面,请你们准备好。” “喂,时代美术馆的物业吗?请立刻清空三号展厅,并收回程砚工作室的租约。违约金会由我们的法务部和你们对接。”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 程砚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赖以生存的一切,正在被我一样样地抽走。 他冲到画廊经理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老张!你帮我说句话啊!我们不是兄弟吗?” 画廊经理惊恐地推开他。 “谁跟你兄弟!程砚,你差点害死我!” 程砚又去拉扯那些曾经吹捧他的网红和徒弟。 “你们……你们也帮我说句话啊!” 那些人像躲瘟神一样,纷纷后退。 “不认识,我们不认识他。” “抄袭狗,离我远点!” 8 树倒猢狲散。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新圈子。 苏小晚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她的商务经纪人。 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小晚!你到底得罪了谁!” “你所有的美妆代言,五分钟之内全部黄了!” “品牌方发来了解约函,说你形象负面,要我们赔偿巨额违约金!” “还有你刚接的那部网剧,也被换角了!投资方说,有你没他!” 苏小晚握着手机,傻在了原地。 程砚终于崩溃了。 他冲上来,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江辞!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这是在毁了我!你这是要逼死我!” 我的保镖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拦住。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只是在收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是你,亲手毁了你自己。” 我看着他绝望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转向王律师。 “对了,那份资助合同里,好像还有一条。” “如果乙方(程砚)出现严重违约行为,需要十倍赔偿甲方(我)的全部投资。” 王律师点点头,扶了扶眼镜。 “是的,江小姐。根据我们的核算,程砚先生需要赔偿您的总金额,大约在一亿两千万左右。” “噗通。” 程砚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亿两千万。 这个数字,足以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永世不得翻身。 当晚,我的工作室官方微博,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关于抄袭、背叛与真相》。 文章里,我没有说任何一句煽情的话。 只是冷静地陈列出了事实。 第一部分,是程砚这些年所有所谓的“代表作”,和我早年作品的对比图。 一样的构图,一样的光影,一样的创意。 抄袭的痕迹,一目了然。 第二部分,是我们的合同,银行流水,以及他侵犯我知识产权的法律文件。 第三部分,是我在国外接受化疗期间的一些记录。 包括医院的诊断证明,以及我和医生的邮件往来。 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网上瞬间引爆。 舆论,彻底反转。 #程砚 抄袭# #程砚 艺术巨婴# #程砚 欠款过亿# #心疼江辞# 四个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前四。 网友们愤怒了。 “卧槽!这哪是致敬,这TM就是像素级的复制粘贴啊!” “吃软饭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活久见!现代陈世美!” “江辞老师又出钱又出力,把他当亲儿子养,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最恶心的是,人家在生死线上挣扎,他却在背后造谣人家性骚扰,这是人干的事吗?” “欠一个多亿,这辈子别想还清了,建议直接踩缝纫机吧。” 9 程砚的粉丝们还想洗白。 说什么是“艺术的借鉴”,说什么是“私事外扬”。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几个曾经给程砚当过助理的年轻人,联名发帖,控诉程砚长期压榨、辱骂他们,还把他们的创意据为己有。 一位曾经和程砚合作过的知名模特,也发微博力挺我。 “和江辞老师合作,是一种享受。和某些人合作,是一种折磨。人品,高下立判。” 苏小晚的黑历史也被网友们扒了个底朝天。 原来她是个惯犯,专门碰瓷摄影圈的新人,靠着身体换资源。 她的直播间被永久封禁,社交账号下全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程砚试图在微博上发文澄清,说我是恶意报复。 结果越描越黑,反而暴露了他更多不堪的细节。 他和苏小晚,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以为,这已经是他无耻的极限了。 我以为,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就是对他最狠的报复。 直到Lisa拿着一个加密硬盘,走到我面前。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姐,这是我们从程砚工作室的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数据。” “我觉得,您需要看一下。” “但是,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我打开了硬盘。 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孱弱的美》。 点开。 一张张照片,像利刃一样,刺进我的眼睛。 那是我。 在化疗期间,被病痛折磨得最狼狈的我。 掉光了头发,瘦到脱形,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这些照片,是我当时为了记录生命,私下拍给自己的。 我曾经发给过程砚几张。 想告诉他,我很痛苦,但我还在坚持。 希望他能给我一些鼓励。 而他,却把这些照片,全都保存了下来。 不仅如此,文件夹里还有一个文档。 是程砚和国外一个地下艺术品交易商的邮件往来。 他在高价售卖我的这些照片。 他给这组照片取的名字,就叫《孱弱的美》。 他在邮件里,向买家这样介绍他的“作品”: “这是一个曾经站在巅峰的女摄影师,在生命凋零前的最后挣扎。” “充满了病态、脆弱,但又极具艺术张力。” “你看她空洞的眼神,她枯槁的皮肤,这都是死亡的印记。” “每一张,都记录了她是如何被死神一步步吞噬的。” “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因为它足够真实,足够残酷。” 邮件的最后,苏小晚的名字赫然在列。 原来,她就是通过这些照片,认识的程砚。 她给程砚的回复是: “程砚老师,我被您作品背后的故事深深吸引了。” “能把别人的痛苦,拍得这么美,您真是个天才。” “希望有机会能成为您镜头下的模特。” 我关掉了电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10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原来,我最私密的痛苦,我最不堪的脆弱,我拼尽全力的求生。 在他眼里,都只是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 是他用来博取名利、吸引同类的“艺术品”。 这是我从未想象过的,最深层的背叛。 它突破了人类情感和道德的底线。 它比抄袭,比背叛,比任何事情,都更让我恶心。 他不是在记录痛苦。 他是在消费痛苦,亵渎生命。 这一次,我不想让他只是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下地狱。 一个星期后。 我举办了一场新的个人摄影展。 就在曾经要展览程砚作品的那个展厅。 展览的主题,叫《真相》。 我将自己化疗期间拍摄的所有自拍像,全部展出。 那些记录着痛苦、挣扎、绝望和希望的照片。 旁边,附上了程砚盗卖这些作品的所有证据。 邮件、转账记录、以及买家的证词。 整个艺术圈,都为之震动。 展览开幕当天,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向法院递交了诉状。 以侵犯隐私权、名誉权和著作权,正式起诉程砚。 程砚彻底疯了。 他知道,一旦这些罪名成立,他面临的将不仅仅是赔钱。 而是牢狱之灾。 当天晚上,他像一条疯狗,冲进了我的工作室。 他手里提着一桶汽油,和一只打火机。 “江辞!你这个贱人!你要毁了我,我就毁了你的一切!” 他嘶吼着,将汽油泼向我那些珍藏了几十年的底片。 那些,是我全部的心血,我的生命。 我早料到他会来。 我安静地坐在黑暗中,等着他。 “程砚,你连做个窃贼,都不够聪明。” 他看到我,愣住了。 随即,他狞笑着,举起了打火机。 “你以为我不敢吗?大不了一起死!” “咔哒。” 他按下了打火机。 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映着他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就在他要将打火机扔出去的瞬间。 工作室的灯,突然全部亮起。 十几个警察,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手里的打火机,掉落在地。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错了。” “我不会和你一起死。” “你会烂在监狱里,而我,会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11 最终,程砚因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并处罚金,赔偿我的所有损失。 他的人生,彻底画上了句号。 苏小晚也因为参与诈骗,被判了三年。 我重新装修了工作室。 恢复了它原本那个干净、专业、纯粹的样子。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空气中,是熟悉的显影液的味道。 门口,站着一群前来拜师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摄影的热爱和对我的敬意。 我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 手里紧紧抱着一台老式的海鸥胶片机。 我朝她招了招手。 “你,进来。” 女孩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抱着相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我的工作室。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也落在我那台重新擦拭干净的哈苏相机上。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