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醒来，我看见寇明智站在阳台上抽烟，掉了一地的烟头。 他见了我，眉头一皱，没好气道：“在这儿抽不影响你吧？” 我想起过去不知多少次请求他戒烟，或者去阳台和卫生间抽烟。 寇明智永远充耳不闻，现在倒是注意了。 我点点头。 他示意我离远点，又说： “烟头我等下自己扫，你别管！” 弄完了他也没等我的早餐，拿起便当，留下一句“我先去公司了”就大力关上了家门。 我给自己熬了小米粥，匆匆喝完，也去上班了。 按照app的算法，我给自己做饭花的时间，也得给自己支付薪酬。 忙碌一天，下班后我顺路去超市买菜。 寇明智挑食，他不爱吃的东西不能出现在餐桌上。 他又爱新鲜，我几乎要天天采买，没法子购买一大堆放冰箱里慢慢消耗。 买了些蔬菜，加上他点名要的牛腩，花了102元。 回家路上，我看见蛋糕店正在做活动。 想起生日那天寇明智的话。 “这年纪就别吃蛋糕了，发胖太难看，减肥又慢。” 其实我平常不吃甜点不喝奶茶，体型向来消瘦。 我很想吃一块蛋糕庆祝生日，然而当时寇明智脸色一摆，我就没敢再提。 现在我俩AA制，我花自己的钱，买我自己的蛋糕，不行吗？ 我走进蛋糕店，选了一个最小的4寸巧克力蛋糕。 寇明智到家的时候正是饭点，我刚刚把小蛋糕切成4块。 不知道是否今天工作不顺利，寇明智一身低气压。 他看见蛋糕就跟被刺了眼睛似的，张嘴就没好气道： “你买什么蛋糕？你生日早就过了，再说你是嫌自己不够胖是吧？” “我可不爱吃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还卖那么贵，哪来的性价比。” “难怪取点钱支援我弟那么难，平时胡吃海塞不节省，哪来的存款应急？” 我捏紧勺子，努力直视他。 “我给app备注了，这个蛋糕钱不算你的，只是花我自己的钱。” 寇明智没想到我居然敢顶回去，气笑了。 “好好好，你胆子肥了杜清容。行，你吃！但是我警告你，我弟那十万块你可别想赖，咱俩AA！” 他甩手就往书房去。 我想说，有一半蛋糕我想分给你吃，算我请。 刚张嘴，书房门轰的一下关上，彻底盖过了我的声音。 6. 过了会儿，寇明智出来了。 他恢复了平静，坐到饭桌旁，挑拣着晚饭。 “这年头人工是算钱，可你是我老婆——啧，看在你工资还不到我一半多的份上，就当我支援你一点。” 我没顾上回答，吃完蛋糕我已经饱了，坐在一边回复主管。 寇明智一气儿把牛腩吃得差不多了，蔬菜也消灭大半，才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既然我出了钱，你就要按照我的喜好来，每天要问我吃啥，还有，没事儿就多学点技巧，精进一下厨艺。” 我随意点点头。本来也是按他口味做的饭，不必争执。 到了晚上11点，今日结算结果出来了。 【杜清容，扣款82元，到账40元。包括早餐花费4元，人工费10元，蛋糕花费68元，收到人工费40元】 【寇明智，扣款142元。包括两餐食材费用102元，人工费40元】 寇明智一看就跳脚，质问道： “不是说AA吗？怎么晚饭只有我出钱？” 【晚饭杜女士一口没有吃，都是您吃了】 “夫妻俩还计较到这个地步？AA制不就是五五平分吗？你这计算方式不合理，我要投诉！” 【您的投诉不受理，原因如下：AA制以双方实际的付出占比为准，而非刻板的五五开】 “你放屁！” 7. 寇明智捏着鼻子忍了。 几天下来，他渐渐琢磨出了app的具体扣款细则。 “啧啧啧，难怪我扣款每天都比你多，怎么连干点家务活都要一分钟一分钟算清楚，你们女的就是小肚鸡肠。” “就仗着我们男人大度呗，算了，谁让我工资比你高两三倍。” 我正在给他叠衣服，停下手，我说： “既然这么简单，你自己来，你还可以帮我做，我付你钱。” “哟哟哟，还想翻天了你？这就是你该做的！” 眼看要发展成一场口角，寇明智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来，立刻脸色一变。 “我爸出了车祸，现在赶紧去中心医院！什么衣服水杯饭盒……都打包起来。” “你公司这几天不加班吧？晚上陪着点……芯片！我老婆去照顾我爸不算人工费吧？这可是我爸，自家人还收钱吗？！” 【二位实行AA制婚姻，只需要照顾自己的家人，对彼此的家人并无义务。如果您需要杜女士帮助陪护，算人工费，依然是时薪35元】 寇明智忍了忍，没骂出声。 他没好气道： “算了，我爸爸大老爷们，你去了也不方便……” 又来一个电话，寇母哭喊着让他赶紧过去。 寇明智再顾不上别的，喊我帮忙，一起收拾好东西就赶紧开车去了。 倒是没再说要我陪护。 一进病房，寇母就抹着眼泪拉过寇明智哭诉，一边极其自然地指挥我端茶倒水削水果。 寇明智也自然地接过了我削的苹果吃起来，他问清情况，寇父万幸只是擦伤，但年纪大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一番跑上跑下，我跟着忙活，等到歇口气，已经晚上11点。 App的结算信息弹出来了。 【杜清容，扣款102.7元，到账145元。包括三餐食材费用59.7元，手工费43元。收到手工费43元，医院陪护费用102元】 【寇明智，扣款204.7元。包括三餐食材费用59.7元，手工费43元，杜清容女士医院陪护费用102元】 “我哪儿让她陪护了啊？不就是给我打了个下手吗？” 【本app以实质付出为准。虽然您用了打下手的名义，可是杜清容女士的实际行为属于护工行为，依然结算人工费】 这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寇父哎哟一声，喊口渴，寇母坐在一边，斜了我一眼。 “小杜啊……” 寇明智急忙主动起身： “爸，我来倒水，妈你歇着吧。” 寇母又看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 “也是，小杜刚才陪你上上下下的，累着了。现在的女孩子啊，不比以前，金贵着呢。” 我笑笑没说话。 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听见寇母的大嗓门透过了病床门。 “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怎么好陪护？你弟弟也是。我来就行了。” “妈，你自己还有心脏病呢，别又倒下去一个。我请个护工好了，一晚也就两百多。” “两百多！还不如给我呢！……要不，叫小杜来，你不是说她工资低么，就算请几天假也不碍事吧。” “那不行。听我的，就请护工吧。” “啧，还没进门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是不是！就知道心疼你媳妇！” 我站在门口笑了笑。 寇明智哪里是心疼我。 他是心疼我比护工更高的时薪。 8. 寇明智要我给他准备便当的时候，也给他爸妈做一份，顺便在中午午休时送去医院。 我紧赶慢赶，到了病房外，寇母的声音还是那么大： “哎呀，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哟，没结婚就同居了，硬是缠着我儿子好多年呢！” 有旁边的病人笑道： “那姑娘很喜欢你儿子啊，他有福了。” “有福什么！她男人的亲爸都住院了，还一点儿没有表示，说是送饭，到现在还没个人影，这种不孝顺的女人，我可不想要来当儿媳妇。” 我推开门，在尴尬的寂静里，把饭盒放到了小桌上，转身就走。 回公司的路上，我打电话给寇明智，把刚才听到的转述一遍。 他很不耐烦：“老人家，脑子转不过弯来也正常，你和她计较什么？将来和你过日子的是我！” “啧，等下我妈肯定也会打电话过来，我还得哄她。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晚上我有应酬，就不回去吃了，你再做点晚饭给我爸妈送去，炖个汤，排骨什么的，对病人好的，我爸的口味和我差不多……” 我打断他： “寇明智，我不去了。咱俩AA制，各自的爸妈各自管。” 说完我没等他回复，挂断了电话。 他又打过来，我拒接。 如是两次，手机也安静下来了。 当天晚上，寇明智从医院回来，脸带疲惫。 App弹出来今日结算结果： 【杜清容，扣款113元，到账98元。包括三餐食材费用68元，人工费77元，交通费9元。收到人工费89元，交通费9元】 【寇明智，扣款343元。包括三餐食材费用209元，人工费125元，交通费9元】 寇明智大皱眉头：“我的食材费用和人工费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她又没涨！” 【今日午餐实际用餐人数为4人，饭量差异不大，因此按照4人平摊食材费用和人工费。您父母的费用从您账户支出】 【以及，杜女士中午是去医院给您父母送饭，交通费用9元，也是从您账户支出，划入她的账户】 寇明智双目圆瞪，朝我低吼：“你手机给我。” 他仔仔细细对比了这几天的AA制账单，冷笑道： “好啊，我说你怎么不反对AA制，搞半天你还占便宜了！薅我羊毛呢！” “杜清容，我告诉你，从明天起咱俩分开吃，你就做你自己的饭吧！” 说完他径直进了书房。 我从沙发上捡起自己的手机，心里涌出来一股喜悦。 不用每天思索怎么伺候寇明智那张嘴，我省了不少心，全情扑在了工作上。 倒是意外得到了主管的表扬，让我更有劲了。 9. 时间过得好快，追溯过往十年的结算周期马上就要到了。 寇明智隔三岔五就要提起一回： “十年啊，也不知道你究竟占了我多少便宜。” “清容，你不用担心哈，我说过用不着你还，就是结婚之前，咱俩都心里有数，将来日子才好过……” 手机传来“滴——”。 结算完成了。 我们的app同步显示了过去十年AA制追溯的结果： 【杜清容，应扣款244698元，到账174986元】 【寇明智，应扣款509698元，包括罚款174089元】 “你错了！你一定是搞错了！” 寇明智对着手机口喷唾沫。 “你怎么算的，啊？我怎么可能扣款比她还多？多这么多？你搞清楚应该是她欠我！她欠我！” 我躲远了点，点开app里的账单详情。 过去十年，我和寇明智交往四年，同居六年，所有的家务活、两人的一日三餐、给寇明智所有生活习惯的迁就和打理…… 这些他口中理所当然的“义务”，在AA制app里都显示了价值。 原来，是有价值的。 我忍不住捂住嘴，这才发现，原来我哭了。 寇明智在app里申请复核无果，改变结算结果失败，气呼呼打电话给民政局。 “我要提前撤销你们那个AA制芯片！太不公平了！” “明明一直以为都是我赚的钱更多，怎么追溯完还是我欠她的？搞笑呢！” “假冒伪劣产品，就不该投入市场！” 电话里工作人员的声音不疾不徐： “先生，请不要着急，我给您人工复核一下，请告诉我您的身份证号码以及芯片编码。” 寇明智翻着白眼说了。 稍后，工作人员道： “经过查询，结果并无错漏。寇先生您的工资是更高，但您在双方交往中的付出并没有高多少，履行的义务就更少了，具体条目请看app结算结果里的详情。” 寇明智不可置信： “我工资是她的两倍！三倍！怎么我付出的不够吗？！” “芯片记录的是双方在家庭生活中财务、精力、时间的付出，而非简单的工资高低。如果只比较工资，您何必特意来植入芯片呢？” “您也可以仔细回忆一下，过去您在家庭生活中付出了多少资金和时间。如果和账单不相符，请准备好相关材料，递交民政局窗口，这对我们也是很重要的案例，毕竟目前为止七千万使用人群，还没有出过错漏呢。” 寇明智卡壳一下，硬邦邦道： “我那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我事业好了，她不是也沾光吗？” “如果您对象沾光，账单里会显示的。您放心，芯片的记录绝无遗漏。如果您觉得有，请准备好相关证据，递交我们。” 工作人员始终彬彬有礼，寇明智的气势却越来越低。 说到底，他记性不坏，只不过以前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而已。 现在，app把账单逼到了他眼前，他想不看都不行。 “寇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芯片能提前取出来吗？我和我老婆，呃，我女朋友，其实不大需要这个东西。” “寇先生，婚前试用三十天是特意给准夫妻开放的新项目，三十天一到自动终止，同时也不可提前。” 寇明智啧了一声，想起来当时去民政局申请的时候，工作人员就提醒过了。 他无奈道：“那好吧，到时候我只需要去医院取出来就行了吧？不影响之后我和女朋友领证吧？” 电话里传来肯定的答复。 寇明智松了口气，挂断电话，一抬头，疑惑道： “你干嘛？要出差？” 我收拾着行李，对他说： “寇明智，我们分手吧。” 10. “……你在开玩笑。”寇明智说。 我把自己的衣物全部取出，一件件收拢，淡淡道：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不同意！”他脱口而出，明显生气了。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杜清容，你说分手就分手？” “是的。” 我转过身直视他。 “我们没有结婚，也不会结婚，继续下去只是浪费彼此时间，分手了对你我都好。” “谁说我们不会结婚了！”寇明智极了，他想起了什么，凑上来试图吻我。 “清容，我都已经求婚了，你也答应了……你是因为我妈说的那些话？你不用管她，以后咱们都不住一起。还是讨厌这个AA制芯片？时间一到我们就去取出来，我们正常结婚，不搞什么AA制！” 我好笑的看着他，事到如今，他想过是他妈妈的原因，想过是芯片的原因…… 就是没有想过他自己。 我看着他，一字一字十分清楚。 “寇明智，你不用到处找原因，我不想和你结婚，只是因为你。” 寇明智的脸色忽青忽白，渐渐涨红了。 他恼羞成怒道： “我哪里不好了？你搞清楚，你一个外地的老女人，不嫁给我，还能再找一个月薪两万年纪相近的本地男人？”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一直心安理得、有恃无恐的让我伺候你。” “可是现在，寇明智，我不想伺候了。” “如果找不到一个能看见我的付出、不贬低我的男人，那么单身也没什么不好的。” “总之，我们完了。” 我将戒指还给了他。 寇明智不收，他梗着脖子，嘲讽道： “行啊，分手就分手，这房子是我和房东签的合同，你滚！” “别过几天又哭着回来求我，老子不吃回头草！” “我看你能去哪儿！” 我将戒指放在了茶几上。 托AA制芯片的福，财物划分十分清晰，我当晚就收拾清楚，搬着两个大行李箱、5个蛇皮袋离开了。 从头到尾，寇明智冷眼旁观。 我站在街边，看着满目灯光，觉得每一口空气都如此清新。 寇明智以为我去不了哪儿。 他错了。 满大街都是酒店。 11. 我住了三天酒店，到处找房子。 同事小赵是个小我五岁的萌妹子，也是老乡，听说我在找房，问我愿不愿意合租。 我想想她平日的为人，爽快答应了。 之前和寇明智同居，一切以他为主，选的小区靠近他公司，新的软装按照他的喜好。房租七千元，他签了合同，我每月给他三千五百元。 现在我和小赵在我们的公司附近找了一套两居室，房租六千元，一人正好三千元。 小区比较老，房子状态倒还不错，尤其是采光很好，周边设施十分齐全。 我和小赵没事就凑在一起刷购物平台，想着怎么用最少的钱做出最大的改造效果。 小赵还说，她可以把整个改造过程记录下来，到时候整理一下发到网上，说不定还能当博主呢！ 我听了，心里高兴，当天下厨做了一桌美食。 吃完，小赵泪眼汪汪，给我打钱，说求我投喂。 我大笑，做个饭而已，哪里用得着“求”？ 从此我们达成一致，小赵出食材费，我下厨，双方都很愉快。 她和我口味相似，我不用费心，就可以让她很满意。 新生活就这样愉快地开始了。 这天正上着班，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寇明智的弟弟，来要钱的。 他很生气，说是不是我从中作梗，他哥才没有支援他。 “你不知道吗？”我反问，“我和你哥早就分手了。” 那边“啊”了一声。 “如果你是指基金，那里面我的钱已经取出，剩下都是你哥自己的钱。你去问他吧。” 说完，我挂断，拉黑。 他们那一家人，我一个也不想接触。 我全心投入了工作中。 转眼三十天期满，我自行去医院取出芯片。 离开的时候，寇明智拦住了我。 半个月不见，他胡子拉碴的，衣服皱巴巴，哪里有之前一丝不苟的精英派头？ 他上下打量我，有些不愿接受，阴阳怪气的。 “哟，你这是攀上什么高枝，还是开展了什么新的副业？花枝招展的，做女人就是好啊，挣钱都容易……” 我听不下去，打断道：“我升职了。” 就在一周前，我的主管升任分公司总经理，离开前，他向上级推荐了我接任他原本的职务。 现在，我的工资还是底薪加奖金，但底薪就有一万五。 “我等下还要开会，如果没有急事，请你让开。” 寇明智的喉咙滚了滚，艰难道： “清容，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我吗？” 我诚实道：“不想。” 他看着我，眼睛逐渐泛红，眼皮一眨，掉了两滴眼泪。 “可是我很想你……清容……” 我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问：“是你弟弟借钱的事吗？” 寇明智一愣。 “他之前打电话给我了，我没搭理。” 我笑了笑。 “十万块都要你自己出，肉疼？可惜你爸妈疼爱小儿子，估计不会同意你不出钱。反正，你相信你弟弟，信他一定会还。” 寇明智像是被我一句话戳中了，再也忍不住，试图来拉我。 “清容，和我回家吧，我们重新开始，真的，我保证一定好好对你……你不知道，你一走我的生活都tm乱套了，前几天还被老板骂……那破公司我待不下去了！我们一起离开吧，去一个新城市开始新生活……” 我用力甩开他，连连退后。 “你要跳槽了？恭喜。不过这和我无关，我的工作很好我很满意——保安！” 保安匆匆赶来，我连忙趁机离开。 远远的，身后传来一声大喊：“杜清容！” 我没有回头。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寇明智相见。 听说他离开了本地，创业去了，他的爸妈倒是来找过我一次，试图得到寇明智的行踪和消息。 见我真的不知道，才骂骂咧咧走了。 嘴里还念叨着：“白眼狼”、“混账东西”、“三十万都不肯给”…… 我摇摇头，示意保安以后别让人再进来。 无论他们的日子如何鸡飞狗跳，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我自己的世界，正是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