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中升起无限悲凉，却也只能认命般点头。 家丑不可外扬，所以霍惊澜寻了由头，并没有告诉容妃我这一身伤究竟因何而来。 可总有下人义愤填膺，三言两语传进容妃耳朵里，以至于她瞧见我时面色不善。 “今日我去白马寺礼佛，这些是主持赠与的糕饼，都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你且分发下去吧。” 霍惊澜撤走了我的奴仆，我只能自个儿忍痛起身，挨着众人嘲讽的目光去接容妃宫女手中的托盘。 “姐姐身体不适，还是由妹妹代劳吧。” 月伽罗这时起身。 我按照她要求，在她接托盘时狠心推人，谁知月伽罗却并未如与我讲好那般踉跄倒地。 在我错愕的眼神中，她笑意盈盈接过糕饼，还抚慰般地拍了拍我手背。 我以为是月伽罗突然改了主意，谁知没出一个时辰，她忽然吐血倒地，而且不止是她，就连霍惊澜和容妃也身体抱恙。 “姐姐，你、你为何要在糕饼中下毒害我们……？” 月伽罗的话，令全场目光都瞪向了我。 “大胆毒妇竟敢害人！” 霍惊澜拍桌而起，一脚将我踹向荷塘。 月伽罗趁势拉住我，旋即转身为我当起垫背。 我不解其意，直到感觉月伽罗死死拉住我朝荷塘栽去，才明白她在演苦肉计。 冰面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我与月伽罗逐渐没入塘中，所幸霍惊澜眼疾手快，飞身下来将我二人抓上岸。 月伽罗无助哭泣：“姐、姐姐你方才为何要推我？” 我根本没有！！ 可惜没人会相信，岸上无数人朝我谩骂出声。 容妃更是震怒，当即命人将我拖去杖责。 我本就带着一身伤病，又经此一劫气血大亏，瘫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云雀偷了霍惊澜库房里的伤药给我，却依旧止不住我嘴上和背上汩汩冒出的鲜血。 “呜呜呜阿姊你莫怕，云雀这就去外面请大夫！请神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 我多想告诉她，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怕死，甚至渴望就此解脱。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霍惊澜。 我费力拽住云雀的手，沾着血迹给她写字。 “阿姊想见将军？好、好！我现在就去请将军！” 云雀飞奔而去。 可我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她带着霍惊澜回来。 我怕等不到，只好撕下裙摆做纸，将满口鲜血写成遗书，悄悄攥进了手心里。 望着窗外翻飞的大雪，我缓缓闭起了双眼。 与夫君死别的这一晚，我终究还是没能等来他唤我一声娘子。 许是夙愿难圆，我的魂魄滞留原地，久久未散。 “阿姊……” 云雀的哭喊将我唤醒。 我转头望去，赫然发现她断了一条腿，正带着哭腔一步步朝我爬来。 “呜呜呜阿姊对不起……是云雀没用，不止没能带来将军，还、还被月伽罗诬陷……” 望着淌了满地的鲜血，我急不可耐喊人求援，但我忘了自己早已身亡，除了看着云雀痛苦，我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我只能目睹月伽罗和霍惊澜相爱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月伽罗指挥霍惊澜毁掉爹娘留下的山茶一样，什么也阻止不了。 【没用……江婉娘没用……江婉娘你怎能如此没用！！】 我捂着脸恸哭出声。 许是我的悲怨太大，尸体紧攥的双手缓缓松开，露出半片猩红的血书。 “阿姊！” 云雀难以置信，她抖着手读完我的遗书，趴伏在我的身体上爆哭出声。 “您放心，云雀一定一定会告诉将军真相的！云雀一定要月伽罗血债血偿！！” 【不……云雀别去了，你斗不过她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你报仇，我只要你和夫君能好好活着……】 我跪在云雀身旁恸哭，可她丝毫也听不到，我只能跟随她，看她一步又一步爬向霍惊澜的别院。 “你说婉娘的灵魂在月伽罗身体里？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