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在那儿！” 我裹紧衣服翻身下床，朝着那个人影跑去。 可我刚跑两步，那个人影却消失不见了。 博主跟着下来，安慰我。 “放心，房间里装满了摄像头，只要回放就知道是谁了。” 我再看了眼墙角。 人影刚刚就消失在那里，但那里可以从哪儿逃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跟着博主到了监控台那儿。 抛开画面中香艳的画面。 我看到墙角的人影在烛火的倒影中渐渐升起，又渐渐落下。 可那只是个影子，却没有真实的人。 难不成我撞鬼了？ 我后背冒出丝丝冷汗，下意识地往博主那边靠近。 博主的脸色也惨白。 他看向我，突然出声：“会不会是五年前的那群人？” 我死死抓住身侧衣服。 五年前。 杏村发生的那件被积压下来的刑事案件，我是里面的受害者。 直播间的人数此时突破了百万。 热度空前高涨。 人多的地方吃瓜非常迅速。 ‘怎么澄清局变成了灵异局了？’ ‘那些人影是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在直播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人！’ ‘博主是南茳杏村人，他说的不会是五年前杏村发生的那件事吧？’ ‘什么事什么事？快说出来我听听。’ 弹幕刷得很快，那条解释杏村的评论被置顶。 ‘五年前杏村有个女人水性杨花，勾引全村男人进她屋，后来女人怀孕，村里男人不承认自己的种，女人就把那群人告了。警察调查后认定村民无罪，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最后离开了村子。’ 博主看着我，想了许久才想起来。 “我从小离开村子，五年前也是回家祭祖才回去，我听说你离开后，村民们对你报警这件事很生气，都说一定要找到你。” 至于找到我要怎么处置我，是另外一回事。 我脸色微微发白。 弹幕里传来无数谩骂。 ‘什么焚娘？我看就是想男人想疯的女人！找个借口跟男人上床罢了！’ ‘五十多个男的，焚娘你可是有多饥渴呀？’ ‘太贱了！你不会有病吧？博主快去医院检查身体呀！’ ‘……’ 弹幕跳得很快，我再也没有心思去看。 只知道我曾经的噩梦回来了。 博主见弹幕骂我骂得越来越多，赶紧关掉了直播。 他拍拍我的肩膀安慰。 “我们都不是当事人，对以前的事不予置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我抬头看他。 他神情温柔。 我在他的蛊惑之下，被他牵着往床边走去。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我躺在床上，渐渐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曾经的画面，耳边传来细微的叮咚声。 我抬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博主握刀的手。 眼睛睁开，我冰凉的眸子毫无温度地注视他震惊的双眼。 “抓到你了，杀人凶手！” 5 博主很快反应过来，眼神突变狠厉。 双手握住刀，就朝着我的喉咙刺下来。 我吃不了这么大的力，放弃跟他正面对抗，翻身躲开了他的攻击。 博主没想到我是个练家子，神情更加可怖。 “别做无畏的挣扎了，今晚你必须自杀死在这里！” “你放心，我这里有很好的嗜盐古菌，保准你的尸体两天后就变成干尸。” 他刀刀往我致命处刺，我躲得吃力。 最后翻身下床时，胳膊被他锋利的匕首划了一个很深的口子，血瞬间淌了下来。 我看向他。 “那些人果然都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他们都是自杀的，我不过是帮他们保存尸体罢了，毕竟干尸才能保存得久一点，你说是不是？” 博主的面容变得狰狞。 他复而又问：“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荣，五年不见，就算你改名换姓，动了脸，我还是认出了你。” 江荣嘴角笑容僵住，“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熟悉。” 江荣看着我，良久，才笑出声来。 “看来，这些年，你长本事了不少！不过，就算你认出了我，你也没有退路了。” 我看着他掏出手机，随意翻动两下。 “知道现在网上是怎么说你的吗？荡妇、贱人、母狗……什么焚娘，不过就是找男人的把戏，林杏，你还是跟五年前一样，这么缺男人啊。” 我皱眉看他。 “原来，你又在利用我，利用我成就你快要沉寂的虚名。” 江荣笑得很得意。 “看来你还是聪明的。” 这场直播，看似是我在找他帮忙，其实是他利用我来造大声势，只为了吸粉。 “我在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荡妇的时候下播，舆论发酵的趋势只能朝着辱骂讨论你的方向走，而我则是为了保护我的同乡，不得已才下播，这样网友们就会觉得我善良可靠。” “怎么样？这是我新研究的营销手段，可以让我快速火起来。” 我把江荣眼底的贪婪收入眼底，看着他状似疯魔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火了又怎样？你这种人，死了只有下地狱的份。” 他看向我，眼神突变凌厉。 “虽然我不知道五年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今天让我再撞见了你，你就必须得死了。” “谁死谁生，还不一定呢！” 江荣举着匕首向我冲来。 好在我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武术，跟江荣对打，也不相上下。 但他胜在有武器，一番打斗下来，我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鲜血在我单薄的身子滑落。 江荣看着我身上的血，更加兴奋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摄像机，对着我拍了几张照片，嘴里喃喃道： “这张照片好，我得留下来看看做什么样的新闻传播，比较能火！” 他状若疯魔。 我趁着他拍照的间隙，一个飞踢过去，成功将他的刀和摄像机都落在地上。 江荣看着地上碎成渣的摄像机发懵。 我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趁着他倒在地上时，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江荣抓起地上的碎片往我脚腕狠狠刺过来。 我迅速躲开。 江荣爬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血，狠狠瞪着我。 “你敢砸碎我的摄像机！” 我随手扯了块布按住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冷冷一笑。 “作为一个新闻传播者，你很失败，你的摄像机跟你一样，龌龊至极！” 江荣气得浑身颤抖，我继续输出。 “江荣，你真以为我是林杏吗？那个被你害死的女人？” 江荣整个人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仔细看了我好半天，才终于发现了端倪。 “你不是林杏！” 我笑了。 “我是林杏的妹妹，林婉儿。” “不可能！林杏没有妹妹！” 我冷笑一声，“你七岁离开杏村，我在你离开后的那年出生，出生后就被送到外面学手艺，你不知道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6 我出生在杏村。 南江县最偏僻的山上。 村里人不多，只有十几户人家，共六十二口人。 我和姐姐住在村头，刚出生不久，爸妈因病去世。 姐姐靠着爸妈留下的钱财，在我五岁时把我送出去学习。 她说在大山里长大的女人，是没有太多选择的。 我跟着师父学成手艺回到家后，正巧听到姐姐失踪的消息。 村里人几乎都忘了还有我的存在。 我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听到一些事。 江荣在传媒大学毕业后就回了杏村。 两年的时间，他拿着摄像机在村里拍了很多纪录片，可这些都没有在网上掀起水花。 他逐渐消沉。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跟姐姐谈了恋爱。 不知为何，跟江荣谈恋爱的第三个月。 晚上总有同村村民进姐姐的房间。 江荣就拿着相机拍摄。 某一天姐姐疯疯癫癫跑出村里报警，却受到村民的一直抵制。 说是姐姐刻意勾引，并且有江荣的视频作证。 姐姐是主动的一方。 警察调查无果后，便放了村民。 姐姐疯疯癫癫跑出了村子，爬到山顶，纵身跳了下去。 而江荣则是把这些视频和故事，整理成一个批判性质的纪录片发到网上。 引起轩然大波。 江荣也凭借着这样的新闻，一跃成了前线自媒体人。 我顺着蒋荣德线索一直调查，才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一想到姐姐曾经受到的伤害，我心中就愤懑不已。 江荣听了我的话，突然狂笑起来。 等他眼泪都笑出来后，才开口说话。 “说到这个，我还要谢谢你姐姐。” 我冷冷地盯着江荣。 他像是在炫耀一般，将当初我不知情的事说了出来。 “当年我和你姐姐谈恋爱，是她主动的，我这么帅、这么有魅力，很难不招人喜欢。” “但你姐姐一个村姑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就是她的错了，我之所以答应跟她谈恋爱，不过是想利用她而已。” 原来，当初江荣看到了一个震惊世界的案件。 一个女人被赋予神女的称号，受村里人供奉，大旱年间神女无法求雨，村民们就相继进入神女的房间，希望神女生下更有能力的神女。 这个案件一上新闻，直接震碎人的三观，无论是国民关注度还是讨论度，都空前的高。 而爆出这个案件的新媒体人，也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江荣在这个新闻中找到了出名的办法。 他买通村里男人，每晚去姐姐房里待上一晚，什么都不做，他就拍拍照，就可以出名。 他承诺村里的人，等他赚钱了会给每村每户很多钱。 村里人见江荣立了字据，也都个个进了姐姐的房间。 只是没想到，江荣竟给每个人都下了药。 包括姐姐。 每段视频受他的精心剪辑，呈现出姐姐勾引每个村民的姿态。 而他，则是在扭曲的事实拍摄下，成功登上事业巅峰。 7 江荣向我解释的时候，神情得意。 好像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我被气得发抖。 我的姐姐，就这样用命铺就了他的事业阶梯。 “你该死！” 见我眼中满是杀意，江荣仿佛看跳梁小丑似的。 “林婉儿是吧？就算你是林杏的妹妹又怎样？你们姐妹注定都是我往上攀升的垫脚石。” 我捏紧拳头，想到了五年前。 我在悬崖下找了很久，才找到姐姐已经腐烂的尸骨。 她正值青春年华，却被江荣这样的人陷害，受尽屈辱而死。 我在姐姐坟前发誓，一定会为她报仇。 江荣借着姐姐的事，在网上成为炙手可热的自媒体人。 发酵的流言以新闻的模式传遍全国，只凭我一个人的嘴，说不清。 我清楚无法很快帮姐姐报仇，继而开始筹谋。 这一筹谋，就筹谋了五年。 我看向江荣，他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 “江荣，我既然早就看穿了你，你觉得，我不会做些准备吗？” 听了我的话，江荣的笑容僵在脸上。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你那个朋友，早就被我忽悠回市区了，你以为我来，就不会做准备吗？” 他往门口喊了声：“进来吧。” 话音刚落，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推门进来。 他们脸色凶狠，一看就是有前科的人。 “林婉儿是吧？就算你是林杏的妹妹又怎样？你们姐妹注定都是我往上攀升的垫脚石。” 江荣笑着看我。 “不过我还要感谢你，我的账号沉寂太久，是这次直播让我又重回巅峰。” “你放心，我会记得你的好，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姐姐，以后清明初年，我都会给你们姐妹俩烧点钱的。” 江荣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人就朝我逼近。 我胳膊上的伤口很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流血。 现在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面对这两个人，我一点都不怕，甚至得逞地露出一丝微笑。 江荣一直看着我，注意到我的不同寻常之后。 他脸色猛地一沉，赶紧吩咐那两个人。 “快点给我动手！” 我转身抓住桌上的蜡烛，狠狠扔向两人。 蜡烛里包着的铁块砸在脑袋上，他们的脑袋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我趁此机会往门口跑去。 打开门，隐藏在外面的警察全部鱼贯而入，将江荣三人团团围住。 几人见到警察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江荣慌张撇清关系。 “这两个人突然闯进来，想要杀了我们，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把他带走！” 从警察里面出来一个人，走到江荣面前。 江荣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张尧没有废话，“我死了，怎么能亲眼看见你这种人渣逮捕归案呢？” 江荣终于意识到，他好像掉进了我做的一个巨大的局里。 警队的随行医生给我包扎了伤口，我努力保持着清醒。 走上前，拿着之前的铁块对着江荣的脑袋砸下。 张尧反应迅速，扑过来抢走我手里的铁块扔到一边。 “林婉儿，你冷静一点，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不能因为这个人渣毁了你的后半辈子！” 后半辈子？ 我的前半辈子是我姐姐给的，后半辈子，我只想为姐姐报仇！ 这些年我一直忍住没有杀掉江荣，只是为了还姐姐一个清白。 现在，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8 我红着眼，越过张尧看着瑟瑟发抖的江荣。 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忘不掉姐姐腐烂的尸体，忘不掉她凄惨的死状。 这五年午夜梦回，我都会在姐姐凄厉的呼救声中惊醒。 如今凶手就在我眼前，我想替姐姐报仇，他不死在我手上，我都对不起姐姐！ 我要推开张尧，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 张尧死死紧紧抱住我，不让我有发疯的可能。 他让人带走了江荣等人。 江荣应是破罐子破摔，被警察押着经过我身边时，他阴恻恻地开口。 “你以为你赢了吗？众口悠悠，不论是你姐姐还是今晚直播发生的事，都会成为你们姐妹这辈子抹不掉的痕迹。” “你们还是会被人说是荡妇，是不知廉耻的贱人，你们这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气急，一脚踢过去，江荣瞬间痛呼着捂住自己的下身。 张尧在我踢完后才拦着我。 他看着江荣，凛然开口。 “你以为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在直播吗？” 江荣忍痛看向张尧。 张尧掏出手机，点进直播链接，然后将手机递到江荣面前。 画面中是现在的我们。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不断咒骂着江荣。 ‘江荣是吧？你们江家造了几辈子孽才生了你这种畜生？害死这么多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威胁别人？’ ‘为了出名你连人都不做了？这种人原地枪毙好吗？’ ‘个狗杂种，给老子死！’ ‘亏老子以前还粉你，现在知道你吃这么多人血馒头，老子都要吐了！’ ‘支持枪毙！’ ‘枪毙！’ ‘……’ 江荣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陷阱！都是你们的陷阱！你们什么时候弄的直播？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我做这些事不都是为了你们吗？你们的生活那么无聊，我只是找些炸裂的新闻给你们看，让你们讨论，我吃人血馒头？你们谁没吃呢？” 江荣还在说什么，却被警察拉了下去。 我实在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张尧坐在床前打瞌睡，我缓缓坐起身。 张尧被我的动作惊醒。 “醒了？” 他把我扶起来，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我问他江荣那边什么情况。 张尧说江荣的犯罪证据已经收集，数罪并罚，应该会判死刑。 而我那天用铁皮砸人脑袋的举动不对，也被口头警告，惩戒了一下。 “张尧枪毙的时候，我可以去看吗？” 张尧没说话，眼中却带着为难的神情。 我知道，我在天方夜谭。 警察在我房间发现了窃听器的安装痕迹，我便主动提出和警察合作。 同村的吴彩也在那时候找到警局。 吴彩就是与张尧结婚证上的女人，她是我同村的女孩，从小跟我姐姐玩得好。 当年姐姐出事，她是知道真相的其中一人。 但是她胆子小，当年没有站出来说话。 这次是她突然间听到江荣回村时，醉酒与人交谈的话，得知他会利用焚娘杀人的事，再赚一波流量。 吴彩知道焚娘是我，不想让我像姐姐一样出事，就想着来告诉我真相。 9 前49个人是死在江荣的手上。 他制造那些人自杀的模样，再把嗜盐古菌注射到那些人体内，这样他们的身体很快就变成了干尸。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铺垫我焚娘屋里吃人的事。 直到第50个人，他需要借助一个关键人物的死亡让这件事迅速发酵。 而张尧是我的帮手，假意与吴彩结婚，入局做那第50人。 再由吴彩把消息放给江荣。 张尧离开我房间的时候，江荣就假意跟他偶遇，提前在张尧身上注射嗜盐古菌，即便张尧不死，这些菌落也会吸饱张尧的水，让他直接变成干尸。 张尧的死讯传出去后，果然引起了大众关注。 搭着吴彩的线，江荣成功策划了那场大型直播。 我见到江荣的第一面，便看出来他整了容。 我和姐姐长得很像，江荣以为姐姐没有死，怕我认出了他，他就整了容。 后来，吴彩和张尧守在门外，等我引导江荣说出当年的事后，他们才进来。 至此，江荣所做的坏事遍布天下，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虽然没有看到江荣被处决。 但是张尧带我到法庭看到了江荣被处决的过程。 法庭上，江荣一双眼凹陷进去，面容憔悴，但眼中还闪着挣扎的精光。 “我不过是拍了个新闻，那个新闻又不是假的，凭什么定我的罪？” “我没杀人，他们都是自杀的！跟我没关系！” 根本没人听他的话，法官很快给他定罪，死刑。 江荣眼中的光一下子就熄灭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爽快。 当天我就去了姐姐的墓前，要把这件事告诉姐姐。 刚到墓前，我就看见姐姐墓前的朵朵鲜花，还有很多供品。 有人来看过姐姐？ 张尧告诉我，这是知道姐姐悲惨身世之后，来献上的安慰。 我心中有一丝动容，将手中的花放到姐姐的墓前。 “姐姐，你可以安息了。” 这件事过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但经过这件事后，我的职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接到订单。 直到半年后，我接到了这段时间唯一的订单。 我兴奋迎接来人，却发现是张尧。 “你又结婚了？”我惊讶。 张尧摇摇头，脸色涨红，跟最初的纯情模样一样。 他支支吾吾开口。 “我想结婚，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领证吗？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