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住下后，立刻开始行使他“一家之主”的权威。 他嫌弃村里的井水有味儿，指定要喝某个牌子的瓶装水， 让哥哥每天骑摩托车去几十里外的镇上买。 他吃不惯家里的粗茶淡饭，指名要奶奶做各种精细的菜式， 食材又让哥哥去镇上采购，花费不菲。 奶奶心疼钱，嘟囔了一句“这得花多少”，被李先生冷冷一眼瞪过去，吓得再不敢出声。 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李先生明确要求奶奶和哥哥姐姐“伺候”他和母亲。 早饭要端到房间，茶水要随时添满，洗脚水要打好…… 他使唤奶奶和哥姐就像使唤仆人，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客气。 起初，奶奶他们还抱着对未来富贵的憧憬，强忍着。 尤其是当李先生偶尔心情好，会轻描淡写地提一句“城里的别墅带花园”或者“国外的庄园”时， 他们就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继续埋头苦干。 但李先生显然不满足于此。 住了几天后，他大概觉得闷了，又生出新花样。 那天早饭时，他对奶奶说：“老太太，今天天气不错，你陪秀娟去村里走走，买点针头线脑什么的。” 奶奶一愣：“我……我陪秀娟去？” “怎么？”李先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秀娟马上就是我太太了， 让她一个人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话？你陪着，显得我们家有规矩。 再说，你也该让村里人看看，我们李家，是怎么对待亲家的。” 他的话冠冕堂皇，奶奶无法反驳，只能答应。 可当她陪着母亲走出家门，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目光。 母亲再婚的消息早已传开，而她要嫁的竟是撞死前夫的男人，这桩奇闻已经是村里头号谈资。 如今，奶奶这个前婆婆， 竟像个跟班似的陪着“仇人”未过门的媳妇招摇过市，这场景简直荒谬至极。 “看呐，陈婆子，以前多厉害一人，现在倒像个老妈子似的跟着王秀娟。” “听说那男的可有钱了，住她家呢，把她一家子当佣人使唤。” “为了钱，脸都不要了呗！儿子死得冤啊……” 这些背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奶奶的耳朵里，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母亲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样的情形发生了不止一次。 李先生似乎很享受这种让奶奶难堪的感觉，隔三差五就找理由让奶奶陪着母亲出门。 有时是去小卖部，有时甚至就是单纯在村里溜达一圈。 村里的风言风语越来越难听，奶奶每次回来，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哥哥和姐姐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哥哥成了专职跑腿的，动不动就被李先生支使去镇上， 买这买那，油钱花了不少，还耽误了自己原本就不务正业的“事业”。 姐姐则被要求学着伺候人，端茶倒水，收拾房间， 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李先生的冷嘲热讽：“这么大姑娘了，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以后怎么嫁入豪门？”姐姐气得偷偷哭了好几回。 每次我想帮忙，妈妈都会说我笨手笨脚，不让我碰。 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半个月过去了。 最初的狂热和期待，被现实的屈辱、劳累以及村里的嘲讽一点点消磨。 奶奶脸上的谄媚越来越少，皱纹里刻满了隐忍和疑虑。 哥哥姐姐也渐渐没了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怨气。 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个李先生，除了画大饼，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和行动。 说好的彩礼没影，接他们去过好日子的话也只停留在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