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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开始暗中整理这三年的所有工作文书。
我写了厚厚一本交接册子。
里面详细记录了十三处庄子的情况,五家铺子的账目,以及府里下人各自的职责。
甚至,我还把王府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都写了下来。
【哭了,我们家昭宁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付出这么多,换来的是什么?是男主的眼瞎心盲!】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我是楚家的女儿。
6
裴音音开始大规模地插手王府的管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定下的规矩,全部推翻。
“下人们早上寅时就要起来干活,太辛苦了,改成卯时再起床。”
管家急匆匆地来找我。
“楚女官,这可不行啊!晚了一个时辰,一天的事就全都耽误了!”
我去找顾慕行,跟他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
顾慕行却不以为意。
“下人们确实辛苦,晚起一个时辰也无妨。”
我耐着性子解释。
“王爷,府里有十三处庄子和五家铺子,晚了一个时辰,后面就全都乱套了。”
顾慕行皱了皱眉。
“那就多雇些人手来分担。”
我提醒他。
“多雇人手,就要多发月钱,王府现在不能铺张浪费。”
裴音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王府这么大,怎么可能缺这点小钱?依我看,就是楚女官你太抠门了。”
她又开始挑拨。
“我还听说,你克扣下人们的月钱,每个月只给他们发二百文,别的王府都发三百文呢!”
我拿出账册,指给他看。
“王府现在每月的固定开支是三千两白银,当初定二百文,是精打细算过的。”
裴音音根本不看账册。
“哎呀,这么多数字,看得我头都晕了。”
“反正楚女官你不管说什么,都是为了显摆自己能干呗。”
顾慕行揉了揉太阳穴。
“好了好了,既然音音心疼下人,那就依你,每人每月多发一百文吧。”
我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王爷,这样一来,王府一年就要多支出将近一千五百两白银,这笔钱,从哪里出?”
顾慕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从公中支就是了,王府难道还拿不出这点钱吗?”
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他。
“王爷,您忘了,今年北地大旱,粮庄减产,我已经开始想办法弥补亏空,若是再增加支出,恐怕到了年底,账目会非常难看。”
裴音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那就少赚点呗,下人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顾慕行最后拍了板。
“就依音音的意思办。”
【败家娘们上线了!男主被美色迷了心窍,这王府我看是要完。】
我心想,是啊,完了。
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7
转眼就到了春季商会大典。
这是京城每年最大的一场商业盛会。
为了这次大典,我足足准备了三个月,预计能谈成总价值超过八万两白银的生意。
这八万两,对如今的王府来说,至关重要。
就在仪式即将开始时,裴音音突然跳了出来。
“慕行哥哥,我也想为王府出一份力,就让我来帮忙展示合约书吧!”
顾慕行欣然同意了。
裴音音得意洋洋地走上台。
“各位掌柜,今天就让小女子我,来给大家看看我们靖王府的诚意!”
说着,她展开了一卷画轴。
可画轴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规划图,而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画中的女子,容貌与我有七八分相似。
全场瞬间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裴音音假装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
“哎呀!我拿错了!”
“这是……这是我从楚女官的箱子里找到的!”
她又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药方,上面用墨笔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诊断结果,是令人难以启齿的花柳病。
裴音音还在演。
“哎呀,不小心拿成了楚女官的私人物品,真是对不起!”
在场的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
“怪不得这位楚女官能谈成这么多生意,原来是用了这种手段。”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下靖王府的脸可都被丢尽了。”
顾慕行的脸色铁青,立刻让侍卫把那些东西收了起来。
可是,已经晚了。
我的清誉,在这一刻,被毁得一干二净。
几位原本已经决定要签约的商号掌柜,纷纷找借口说要再考虑考虑。
春宴草草收场。
我顶着众人鄙夷的目光,一步步走回了账房。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裴音音得意洋洋地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身败名裂的滋味不错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桌上的那只象牙算盘上。
那是三年前,王府转亏为盈时,顾慕行特意找人刻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送给我的。
裴音音拿起那只算盘,在手里掂了掂,冷笑一声。
“哟,还留着这个破玩意儿呢?”
“怎么,想靠这个,让王爷对你念旧情吧?”
说着,她举起算盘,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拦住她。
“把它放下!”
裴音音却突然转过身,用那只沉重的象牙算盘,狠狠地朝着我的额头砸了过来!
额角传来一阵剧痛。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裴音音立刻把算盘扔在地上,自己则跌坐在地,放声尖叫。
“啊!楚昭宁要打我!救命啊!”
顾慕行听到叫声,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看到的,就是裴音音坐在地上,哭得瑟瑟发抖,而我,站着,满脸是血。
他看都没看我额头上的伤口,就厉声指责我。
“楚昭宁!你又想干什么!今天闹出的笑话还不够吗?”
“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明天就去杂役房报到!我看你也该好好受些教训了!”
【瞎了!男主彻底瞎了!】
【赶紧亮身份吧!求求了!我等不及要看打脸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
从腰间摘下了那块代表掌事女官身份的令牌,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辞了。”
“祝王爷与裴姑娘,百年好合。”
“从今往后,王府的任何事,都与我楚昭宁,再无半分关系。”
说完,我抱起那只被鲜血染红的象牙算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账房。
8
第二天,是靖王府与楚家商号,签订本年度生意合约的日子。
这份合约,包括了布庄、药材、粮食、瓷器四大项。
总价值高达二十万两白银,几乎占了王府年收入的一半。
我额头上贴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我换下了那身穿了三年的青灰色女官服,穿上了一身湖蓝色绣金缕牡丹的华丽裙褂。
裴音音一看到我出现在正堂,就立刻尖叫了起来。
“楚昭宁!你这个被赶走的女官,怎么还有脸来王府!”
她对着旁边的府卫大声呼喊。
“来人啊!快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我轰出去!”
就在这时,我的父亲楚谨之,在十几个管事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在场的世家子弟都认识我的父亲,纷纷起身行礼。
“楚老爷。”
父亲笑着,走到我身边,拉过我的手,当众宣布。
“各位,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楚昭宁。”
“从今日起,她将正式接任我楚家家主之位。”
“小女在王府历练三年,如今学成归来,以后,我们楚家的所有生意,就都由她来做主了。”
裴音音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不可能!”
“她只是个被赶走的女官!怎么可能是楚家的千金!”
她指着我的父亲,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肯定是她找来的演员!你们都是来骗人的!”
“楚昭宁,你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人!为了报复王府,你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顾慕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是裴音音那种没有脑子的人。
江南首富楚谨之亲自出面宣布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有假?
在场的宾客们也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楚家千金来王府历练,怪不得能力如此出众。”
“我的天,靖王爷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女子,竟然得罪了江南楚家?”
“这下王府怕是要倒大霉了。”
宁侧妃又惊又喜地看着我。
她想起之前还劝我忍让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惭愧的神色。
【反转来了!打脸虽迟但到!】
【爽!太爽了!快看那个白莲花的表情!】
【男主傻了吧?后悔了吧?晚了!】
9
我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
“鉴于靖王府识人不清,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
“我,楚昭宁,以楚家新任家主的身份宣布。”
“即刻起,取消楚家与靖王府的所有合作!”
这不仅仅是今年的二十万两。
还包括了我们之前已经谈好的,未来三年的,总价值三十万两的长期生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靖王府若是失去了楚家的支持,年收入至少要减少一半,这根本撑不下去啊!”
“何止是撑不下去,王府这三年能翻身,全靠楚家,现在楚家一撤,王府就完了。”
顾慕行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昭宁,看在我们共事三年的情分上,再给王府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冷笑一声。
“王爷说笑了。”
“你我之间,向来只是君臣,公事公办,何来情分一说?”
“再者说,商场之上,合作不成也是常有的事。”
“靖王府家大业大,想必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生意,就揪着不放,让人看了笑话吧?”
顾慕行听出了我话里的讥讽之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一般,颓然地问我。
“那你……还会回王府吗?”
我看着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当然不会。”
“我原本还想着,即便我继承了家主之位,也可以继续与王爷进行商业上的合作。”
“但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任何方面,你都不配。”
顾慕行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站立不稳。
他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裴音音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哼!没有你们楚家,我们王府照样过得好!”
顾慕行终于忍无可忍,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对她的厌恶。
他一把甩开了裴音音紧紧挽着他的手。
“够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都是因为你!王府三年的心血,全都被你给毁了!”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这种毒妇带回王府!”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正堂。
那背影,说不出的狼狈和落寞。
【爽!男主后悔了!活该!】
【我们昭宁威武霸气!】
我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耗费了三年心血,也让我彻底失望的地方。
10
三天后,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听说,顾慕行这三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
他本就底子不好,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一下子就病倒了。
旧疾复发,高烧不退,府医也束手无策。
顾慕行烧得稀里糊涂,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让人去楚府求救。
王府的老管家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派了人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楚府。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楚家堆积如山的账目。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想起了当年,在冰冷的湖边,他朝我伸出的那只手。
我想着,这救命之恩,总归是要还的。
这一次,我救了他的命,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立刻让人准备了药材,自己则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就往靖王府赶去。
我在顾慕行的房里,亲自为他煎药施针。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让他的高烧退了下来。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裴音音从外面回来了。
她看到我竟然在顾慕行的房间里,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
“楚昭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不安好心!肯定是趁着王爷病了,跑来勾引他!”
我擦了擦手上的药汁,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走。
裴音音却突然从妆台上抓起一把锋利的剪刀,朝着我冲了过来!
“你不许走!我今天就要划花你这张狐媚子的脸!”
她眼神疯狂,面目狰狞。
“我今天就毁了它,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我一边后退,一边冷静地劝说她。
“裴音音,你把剪刀放下,持刀伤人,是要被送进大牢的。”
她根本听不进去,眼神疯狂地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床上的顾慕行醒了。
他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想也没想,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冲了过来。
他一脚踹开了裴音音,夺下她手里的剪刀,狠狠地扔到了窗外。
他指着裴音音,怒声嘶吼。
“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要杀人!你知不知道!”
裴音音捂着被踹痛的肚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王爷……你为了她,竟然打我……”
顾慕行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我今天总算是看清你了。”
“当初我资助你读书,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恶毒的泼妇!”
他指着门口那盆开得正艳的雪梅。
“若不是昭宁及时赶来救我,我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对雪梅过敏,你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裴音音还在狡辩。
“都是她的错!是她抢走了王爷你对我的好!”
顾慕行彻底心寒。
他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
“立刻收拾你的东西,离开王府。”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男主终于清醒了!可惜太晚了!】
【我们昭宁才不会回头呢!哼!】
11
没过几天,京城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话本。
每个茶楼酒肆里,都有说书先生,在绘声绘色地讲着同一个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世家千金,为了能当上王妃,隐瞒身份,混进王府。
话本里说,王爷根本不喜欢这个千金,反而爱上了他从江湖上救回来的一个单纯善良的奇女子。
话本把我,描述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因爱生恨的毒妇。
说我嫉妒那个女子得宠,便处处欺压她,陷害她。
最后,更是仗着自己的家世,硬生生拆散了王爷和那个女子这对苦命鸳鸯。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骂我心肠歹毒,不知廉耻。
我们楚家的生意,都因此受到了影响。
顾慕行派人来了楚府,说他愿意出面为我澄清。
我冷笑一声,让下人回绝了他。
“他现在出面,反而更坐实了我仗势欺人,让他别来添乱。”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让管家立刻去收集证据。
把这三年来,我在王府的所有工作文书,全都整理了出来。
我还让人,去找了那些曾经与我共事过的商号掌柜,请他们为我写下证词。
我准备了整整五天。
然后,我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大摆筵席,邀请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和商号前来。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了这三年来,我在王预府的所有工作文书。
我还拿出了我与顾慕行的所有往来信件。
信里的内容,全都是在讨论公事,连一句涉及私情的话都没有。
其中有一封信,是顾慕行亲笔所写,他在信里抱怨裴音音任性骄纵,还感谢我的包容和付出。
在场的人看了这些证据,立刻就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那个裴音音才是真正心机深沉的人。”
“这靖王爷也是糊涂,被美色迷了心窍,怪不得楚家千金要取消跟他的合作。”
最后,我宣布。
我已经派人将此事告到了京兆府,势必要追究那些散布谣言之人的责任。
京城的风向,瞬间就转变了。
所有人都在骂裴音音是戏精转世,同情我的遭遇。
京兆府很快就派人去抓捕裴音音。
他们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她。
听说,她被找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念叨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抢走了她的一切。
京兆府的人说,裴音音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但罪责难逃。
顾慕行亲自去了京兆府一趟,明确表示,他不会出面保释裴音音。
【真相大白!活该!】
【我们昭宁干得漂亮!】
12
失去了楚家的支持后,靖王府的日子,开始变得越来越难过。
王府名下的三家布庄,因为拿不到我们楚家的货源,生意一落千丈。
两家药材铺子,也因为断了楚家的供应,很多老主顾都不再光顾了。
最致命的,是粮庄。
我们楚家断了供应,王府的粮庄根本就开不下去了。
顾慕行试着去找别的商号合作。
可人家一听说是靖王府,都纷纷摇头。
有商号掌柜说得直白。
“王爷,您得罪了楚家,我们可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王府的月收入,就从之前的一万两,骤降到了三千两。
而裴音音之前改的那些规矩,还在府里执行着。
顾慕行算了一笔账。
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王府就要入不敷出了。
他不得不开始变卖产业。
先是卖了城外的两个庄子。
接着,又卖了一家瓷器铺子和一家茶楼。
可卖产业得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
京城的邸报上,也开始出现靖王府日渐衰败的消息。
一些原本与王府有生意往来的商号,都开始上门催债。
为了还债,顾慕行又卖掉了三处庄子和两家铺子。
这三年来,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样付诸东流。
宁侧妃来找顾慕行,劝他来找我求情。
顾慕行苦笑着说。
“我没脸去见她。”
“都是我自己作的孽。”
他说,他现在才终于明白,我当年定下的那些规矩,都是为了王府好。
他说,是他自己被裴音音迷了心窍,亲手把最好的人,给赶走了。
我在楚府,听说了靖王府的惨状。
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继续处理着楚家的生意。
反而因为断了靖王府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合作,我们楚家的利润更高了。
顾慕行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信里,没有求我回去。
只是道歉。
他说,他对不起我,辜负了我这三年的付出。
他在信的最后,试探性地问我。
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
我看完信,淡淡一笑,提笔回信。
我在信里告诉他。
我们曾经是很好的君臣和知己,但也仅此而已。
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早就已经放下过去的事了。
让他,也往前看吧。
顾慕行看完回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彻底地,失去我了。
【男主彻底失去机会了,自作自受。】
【我们昭宁值得更好的!】
13
半年后,春季商会又在京城举办。
我以楚家家主的身份出席。
我穿着一身湖绿色的锦缎长裙,戴着一整套的翡翠首饰,气场全开。
各家商号的掌柜,看到我,都客客气气地躬身行礼,尊称一声“楚家主”。
顾慕行也来了。
但他只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衣着也比以前朴素了很多。
他瘦了一大圈,眉眼间那股意气风发,也都不见了。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温柔知性的女子。
穿着得体的藕粉色长裙,举止大方得体。
那女子正低声跟顾慕行说着什么,应该是在讨论生意上的事。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朝着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他也朝着我,回以点头。
我们就这样,像两个普通的相识之人,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转身,继续跟几位掌柜谈生意。
我们谈的,是关于江南三府的布庄合作,这是一个价值百万的大项目。
顾慕行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身边的女子,有些好奇地小声问他。
“王爷,您认识楚家主?”
顾慕行淡淡地说。
“她曾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
“是我,没能跟上她的脚步。”
那女子听出了顾慕行话里的遗憾,轻声安慰道。
“往事已矣,王爷还是要往前看。”
顾慕行苦笑一声。
“是啊,往前看。”
“只是,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谈完了生意,准备离开。
从顾慕行身边经过时,我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我走出了醉仙楼。
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热闹繁华的长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上了马车,吩咐车夫。
“去城南的绸缎庄。”
那里,还有一位从姑苏远道而来的大掌柜,在等着见我。
马车缓缓驶离。
我掀开车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方向。
顾慕行还站在楼外,隔着长长的街道,静静地看着我的马车远去。
我放下车帘,靠在柔软的车厢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