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想起丈夫和婆婆的话。

“他喜欢穿”、“赚点养老钱”、“这样才有价值”、“减轻家里负担”……

确定了，不是特殊爱好。

胃里翻江倒海，我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举报？让他们封号？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既然喜欢直播，喜欢玩大的，好，那就来个更刺激的。

那晚之后，家里气氛很微妙，谁都可以来“踩我一脚”。

“嫂子，不是我说你，”小叔子张强斜倚在门框上，“管得也太宽了吧？爸的事儿，是我们张家的家事。你一外姓人，瞎掺和什么劲儿？直播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凭本事赚钱，碍着谁了？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大门在那儿，没人拦着。”

他下巴朝门口努了努，毫不掩饰的威胁。

婆婆刻薄得很，开始对我更加挑剔。

饭桌上，我刚端起碗，她就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嫁进来快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光会盯着别人家的事指手画脚！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管东管西？我看就是闲的！”

她又指着张峰说教，话里话外还是在骂我。

“峰子，你也好好想想！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不能过趁早散伙！省得有些人吃里扒外，胳膊肘尽往外拐！赶明儿妈给你找个能生的，省心！”

张峰夹菜的手停了停，没抬头，也没吭声。

夜里，我躺在床上假寐。

门外客厅里，丈夫和婆婆在低声交谈。

“……这小蹄子留不得！”婆婆说得咬牙切齿，“她今天敢闹直播，明天就敢捅到天上去！那账号现在多值钱？万一真让她搅黄了，我们喝西北风去？强子说得对，趁早让她滚蛋！离了婚，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想管建国的事？做梦！”

“妈，离……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张峰十分犹豫。

“有什么不容易的？”小叔子张强十分不屑，“哥，你就是心软！她那工作一个月也就3千块钱，靠你养着，房子是你婚前财产！离了婚她屁都没有！净身出户！到时候她想管？拿什么管？法律？那也得她请得起律师！实在不行……”他故意压了压音量，“……给她‘制造’点麻烦，让她自顾不暇，看她还有没有闲心盯着爸！”

我忽地感觉头皮发麻，他们不只是要赶我走，甚至可能……要毁了我！

为了保住那个吸着公公血的直播间，他们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第二天晚饭后，张峰把我堵在厨房门口。

“苏然，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很清楚他要谈什么，头也没抬。

“关于爸的事。”他盯着我，“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爸他……确实喜欢穿女装。我们做子女的，难道要像外人一样歧视他？把他关在家里？让他一辈子偷偷摸摸抬不起头？”

还在狡辩，可笑至极！

他上前一步：“我们都是为他好，给他搭个平台，让他光明正大地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赚点钱，有什么错？你非要把事情闹大，让街坊邻居都知道？让爸以后怎么做人？你这是为他好？还是为了你那点可笑的道德优越感？”

见我根本不回他，他直接上手把我转过身去，强迫我看他。

“这个家，我说了算。爸的事，轮不到你管。你安安分分当好你的媳妇，别给我惹事。要是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妈说得对，不下蛋的鸡，留着有什么用？”

我恨。

可硬碰硬，现在绝不是时候。

我故意放软声音，伪装成难为情的样子：

“峰……峰哥……我……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我……我知道你是当家的。爸……爸的事，你们肯定有你们的道理。我……我不管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张峰十分满意我的态度，话里都是优越感。

“知道就好。安分点，别没事找事。做好你该做的，这个家少不了你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