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侍卫走到皇帝面前：“陛下，真的不放林将军出来吗？林将军现在的情况再拖下去，不仅会残废，还可能终身不能无法生育。”

皇帝冷声道：“不放。”

柳画屏娇滴滴地劝了两句：“陛下，堂姐已经得到了教训，她以后再也不敢功高震主了。”

皇帝执起柳画屏的手，看着她白嫩的手指小小的擦痕，声音里满是纵容和宠溺。

“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后的位置。”

“那堂姐怎么办？”

皇帝叹了口气，“林儿虽然失了大将军之位，赏她些金银首饰作为补偿便是。”

“她是丞相之女，又是朕倚重的女将，就算脏了也不会有人轻贱她，等柳儿做了皇后，我自然会好好补偿林儿。”

“封她个官女子的身份，也不算薄待了她。”

军营帐篷里，无人注意的地方，我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进入悔过营第一日，因我天生战力惊人，便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十几个士兵轮番欺辱我，我的四肢畸形扭曲到无法复原。

那时，我仍然相信皇帝只是被柳画屏蒙蔽。

破碎的痛楚席卷全身。

皇帝带着一行人闯入了军营。

看着浑身残破的我。

皇帝气的勃然大怒：“一群废物！你们是怎么照顾林将军的！”

“林儿，你的身体怎么样？”皇帝又急又气，一个九五之尊的天子，竟然红了红眼眶。

一副恨不得替我承受的模样。

柳画屏也心疼地攥住我的手：“堂姐，陛下只是吩咐他们好好照顾你，怎么把你伤的这么重！”

皇帝指着一群军医的鼻子骂道：“你们如果不立刻医好林儿，朕就砍了你们的狗头！让你们全部都去陪葬。”

柳画屏拍着皇帝的胸口：“陛下，您别动怒。”

曾经欺负我的军医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皇帝一脚踢翻了军医，来到我的面前：“林儿。你放心，朕一定会找天底下最好的太医，让他们医好你的伤，你还可以舞剑，还可以上战场替朕征战！”

我麻木地看着他精湛的演技，虚弱道：“陛下，您还记得我成为北境大将军时，您答应过我什么吗？”

“您说，要娶我为妻。”

是妻子，是皇后。

而非后宫随便丢弃的一个女人。

我与皇帝弘诚是幼年相识。

彼时我还是丞相府里舞刀弄枪的二小姐。

弘诚则是不受待见的三皇子。

我性子烈，他却性情温和。

水能容火。

龙舟花灯游，我们一见钟情。

他经常爬到我院落的墙头，哪怕被我爹爹和哥哥打的鼻青脸肿也乐此不疲。

他说我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他说他不想做皇子了，想带着我闲云野鹤。

他也说……

他受够了老皇帝的偏见。

受够了母妃被欺辱。

他要我帮他夺权。

“林儿。”

“只要你能当上北境大将军，助我登基。”

“以后，你将会我后宫里唯一的女人，是我的皇后。”

唯一的女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

回忆碎片式的袭来，和我此时残废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曾经那么美好。

如今，也那么肮脏！

“会的！朕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入住中宫！”

皇帝说的很大声，眼神却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心中很清楚，他亲手砍在我身上的刀，怎么可能会让我有喘气的余地。

为了给柳画屏铺路，这个曾在我面前发毒誓的少年郎，亲手断送了我的生路。

我心如死灰，不再开口。

军医哆哆嗦嗦走过来，看着我可怖的下体和扭曲的四肢。

我到底有多惨，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牙关被我咬破，流出满嘴的血。

可身体的痛楚，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柳画屏看着这一幕，死死捂着嘴，不忍地撇开眼。

“姐姐，这件事是我错了，是我冤枉了你。”

皇帝攥着拳头起身走了出来，背影微微颤抖。

他们的关心那么逼真，我却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