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的战事对姐姐而言至关重要,若她能凭实力展露本领,亦能证明她确有才能,并非全靠欺瞒才有今日地位。”
皇帝在旁,给悔过营的统领传了密信。
只言数语,他便唉声叹气。
“林儿,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悔过营的人言道,林婉儿常自戕身体,制造伤痕,只为逃避操练。”
“归根结底,她不过想让朕心生愧疚。”
话音刚落,围观的朝臣皆激动起来。
“林将军是因畏惧下月战事吗?”
“莫非林将军一直靠欺瞒才得军功,如今不敢较量了!”
柳画屏期期艾艾地哭诉:“请诸位莫要如此说我姐姐,她不过一时糊涂……”
丞相父亲在其中许久,自我来到朝堂没为我说过一句话。
而此时,他望着我满身伤痕,犹豫片刻,目光中有愧色。
但他看了眼被众人拱簇,如明珠般的柳画屏,眼神又坚定了。
他高声对满朝文武宣告:
“小女林婉儿,下月定会准时赴战事行!”
“虽她先前有过差错,但作为林婉儿的双亲,我等深知她的本领。她绝非靠那些手段才有今日地位。"
“经此三月操练,她如今武艺更精。请诸位关注下月的军中战事 !”
言罢,他们便带我上了轿辇。
一回府邸,父亲便对我道:
“先前你不是一直言你被冤枉,军功是你凭实力取得的吗?”
“下月你再展本领,好好一战,再立军功便是。”
我想起先前听闻皇帝与亲信的对话。
父母与皇帝知我被冤枉,知我是真才实学。
我不仅剑舞的好,但我最绝的其实是水战!
故而他们认为,下月,我定能再立战功。
可如今一见水,我便身躯僵硬,神志恍惚。
悔过营内,他们将我掷入冰池,我甚至会溺毙。
如此的我,如何能参与水战?
我摇头道:“不……我不愿赴演。”
路过校场水池时,我双腿发软,根本不敢望去。
我七岁始习水战,当柳画屏还在讨好我的父亲母亲,烧火做饭,我已能不用浮具在水中纵横。
教习水战的教头惊叹不已,言我宛如水中蛟龙,天生适合水战。
可我如今再不能入水了。
不仅是溺毙的恐惧,更因满身伤痕浸于冰水,泡得惨白。
周身所有处所皆痛彻心扉。
皇帝一直执着柳画屏的手,温声细语地慰藉着她。
听闻我拒绝参与军演,他朝我望来,尽管语气温和,但还是难言不耐:
“林儿,朕知你失了大将军之位,心有怨气。”
“然若你确有实力,日后自然还会有更多功勋!到时候朕为你平定这些舆论,娶你为妻才名正言顺。”
柳画屏插言:“姐姐,莫非是你这三月都在自戕抗议,根本未曾操练?”
她看了眼府中水池,笑道:“不如你现下入水一试,让我等看看你如今的水战之术?”
我惊得后退一步,撞入皇帝怀中。
“陛下,不可!”
我声嘶力竭。
“我会死的!”
皇帝面色铁青:
“你一个水战将军,会溺毙于水池中?”
“林婉儿,莫说此等笑话!”
话音未落,他直接将我掷入水池。
我的身躯僵硬如朽木,径直下沉。
满身伤痕被水浸得麻木,已不觉疼痛。
我张口欲呼救,水顷刻涌入鼻腔、气管。
昔日如本能般的水战技艺,我竟一招不忆。
或许我真将毙于此处。
从前我以为他们是为我好,望我坚强独立。
若真如此,为何他们又要毁我前程,夺我军功?
或许,他们只是更爱柳画屏这个女儿。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君王,这几个我最爱的人。
他们最爱的却是柳画屏。
既如此,我便成全你们,离开你们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