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结束后的第二天,整个师部都像炸了锅一样。
显然,昨天的《天鹅湖》事件闹得很大,很大。
中午的时候,小李偷偷溜回宿舍,脸色苍白得吓人。
“小雅,出大事了。”
“师长今天上午直接给军区打了电话,汇报了昨天的情况。”
“军区那边震怒,说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要彻查到底。”
我装出惊慌的样子:“刘芳怎么样了?”
小李苦笑,“她昨天晚上就被带走谈话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说政委拍着桌子骂了她三个小时,说她是‘资产阶级思想严重,政治立场有问题’。”
我心里暗爽,但表面还是担忧地问:“那团长呢?”
“许建军更惨。”小李的声音更小了。
“师长当场就把他的团长职务给撤了,现在正在接受政治部的调查。”
“听说他老婆昨天晚上哭了一宿,今天一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我点点头,故作同情:“真是没想到,一个节目能闹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小李叹了口气。
“现在师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我们文工团出了‘政治问题’,以后怕是都要被重点监控了。”
正说着,宿舍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文工团的其他几个女兵。
她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眼神躲闪,显然都被昨天的事情吓坏了。
“小雅。”走在前面的是小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我看着她们,心里已经猜到了她们要说什么。
果然,小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小雅,昨天的事情,你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你们要什么解释?”我明知故问。
“《天鹅湖》这个建议,明明是你最先提出来的。”
另一个女兵小张接过话,“当时我们都反对,是你一直在说服刘芳。”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总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承担吧?”
我冷眼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愤怒。
前世也是这样,出了事情,所有人都要找个替罪羊。
“小张,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当时宿舍里那么多人,大家都在讨论节目的事情。”
“我是提了建议,但最后拍板决定的是团长,表演的是刘芳。”
“怎么到最后,责任全成了我的?”
“因为如果不是你的建议,根本就不会有这个节目!”小王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小雅,你当时的表情我们都看到了,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害刘芳!”
我被她的话气笑了:“我害刘芳?我图什么?”
“谁不知道你一直嫉妒刘芳,嫉妒她长得漂亮,嫉妒她有团长撑腰。”
“现在好了,你如愿以偿了,刘芳完蛋了,团长也完蛋了。”
“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她们,这些曾经的室友,曾经的战友,此刻就像一群饿狼,恨不得把我撕碎。
“所以,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们是来希望你主动承担责任的。”
“现在政治部在调查这件事,如果你主动说明情况,承认是你教唆刘芳的,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否则的话,大家都要被牵连。”
我明白了,她们是想让我做替罪羊。
就像前世一样,所有人都要找个背锅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小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反正事实就是事实,《天鹅湖》就是你提出来的,这有那么多人可以作证。”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我看着她们的脸,突然想起了前世她们替刘芳作证时的嘴脸。
原来,不管在哪个时空,她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自私,冷漠,为了自保可以牺牲任何人。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那你同意了?”小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我同意等待组织的调查结果。”我平静地说道,“至于你们说的什么主动承担责任,我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我问心无愧。”
小王的脸色瞬间变了:“林小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现在还愿意给你机会,如果等政治部调查起来,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冷笑:“那就等政治部的调查结果吧。”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会后悔。”
她们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气冲冲地离开了宿舍。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那个。
我走到床头,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录音机。
这是我前世就有的习惯,每次开会讨论重要事情,我都会偷偷录音,以备不时之需。
那天晚上讨论《天鹅湖》的时候,我也录了音。
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个人说过的话,包括刘芳的坚持,许建军的同意,还有其他人的附和。
更重要的是,录音里还有我最初劝阻的声音,以及后来“妥协”建议《天鹅湖》的完整过程。
我轻抚着录音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刘芳,许建军,还有那些背叛我的室友们。
你们以为集体作伪证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太天真了。
明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铁证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