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声音颤抖。
“妈妈,我得了肺癌,活不久了……”
我在沙漠种了二十年树,无数的沙尘钻入我的肺里,肺部早已千疮百孔。
闻言,妇女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迟迟说不出来话。
“妈妈,既然姐姐说自己生病了,那就请家庭医生过来给她瞧瞧!”
李玉迫不及待地喊来了医生。
他们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眉来眼去。
男人给我把了把脉,故作轻松道。
“没什么大碍,流鼻血是因为上火。”
我就知道,他已经被李玉收买了。
话音刚落,妈妈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撒谎。你以为用生病来欺骗我们,就可以得到我们的同情和爱吗?”
她顿了顿,说出了让我绝望的话。
“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为你流一滴泪!”
“因为你这样的贱货,不配得到我一丝一毫的爱!”
她扬起手,不由分说地给我一巴掌。
好疼,我耳边一阵轰鸣。
鼻血流的越来越多了。
脏了我唯一的体面衣服。
妈妈冷冷道。
“我真后悔生下你这种心思深沉的贱种!”
“别想耍手段,夺走我们对玉儿的爱。”
我倒吸一口凉气。
“算了算了,颜儿没生病就是好事儿。”
爸爸刚准备递给我一张纸巾。
却被妈妈一把抢走。
“血流了一地,真恶心,给我滚出去,别来脏了我们的眼!”
爸爸劝阻道。
“都是一家人,给颜儿个机会,让她原价赔偿玉儿的裙子,这件事就翻篇。”
裙子是我弄脏的,我理应赔偿。
我拿出一张银行卡。
里面是我种树攒下的钱。
“十万块,应该够了吧?”
爸爸疑惑地拿起银行卡。
“种一棵树才一毛钱,你哪来的十万?”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嗓音嘶哑。
“你们假死后,债主便找上了我,要我还100万。这些年来,我盯着债务,四处奔波,饿了啃馒头,从未睡过一个懒觉,买过一件衣服,这些钱都是我一点点节省下来的……”
是了。
我的人生忙忙碌碌,没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父母假死后,我每花一分钱,都是我自信的枷锁,是我勇敢无畏的镣铐。
我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抬头直视别人的眼睛。
我就像一只苟延残喘的蛆,生活在不见光的角落。
妈妈的表情逐渐难看。
“真搞笑,你还委屈上了,你以为还清债务就能得到夸奖吗?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欠我们的永远还不清!”
那为什么李玉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
我没敢问这个问题。
我怕妈妈觉得我在和妹妹作对。
“小贱人!牙尖嘴利,有本事把命还我啊!”
妈妈的面孔扭曲成了一张极恶的脸,满眼皆是轻蔑。
两只眼睛透过朦胧水雾,看清了妈妈对我的厌恶。
我扯了扯嘴角。
“行,我还你。”
我又没有家了。
再次回到了那个桥洞底下,我发现我的地盘被几个中年混混占领了。
我被挤到了桥洞外。
一个大姐过来找我唠嗑。
她说自己都快40的人了,却一直被她爸妈当成小孩子,
“我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爸妈还会给我奖励……”
我听她讲着,泪珠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掉落了。
原来父母的爱是可以保鲜那么久的。
大姐走后。
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爬在地上一直呕吐。
头也晕晕沉沉的。
雪花落在我的身上。
我却感觉不到冷了。
我真没用,要死了也没能得到父母的爱。
或许是上天垂怜,圆了我的梦。
意识模糊时,我仿佛听见妈妈在我耳边轻喃。
“颜儿真乖,妈妈一定会好好呵护颜儿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