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江雨阑木然地坐着,对面的医生许子凡正皱着眉头翻看病例。
“脑癌。”许子凡抬眼看着江雨阑:“现在应该赶紧入院治疗,这样治愈的希望会大一些。”
江雨阑微微抬眼看着许子凡,沙哑着嗓子说:“有几成把握?”
许子凡面色纠结,最后不忍道:“三成。”
空气中一片寂静,风扇声被无限扩大,哗啦啦作响。
似乎有什么断裂了,江雨阑好似迟钝了一般,她愣愣地点点头,许久她才扭曲地笑了笑,说:“哦……我知道了。”
……
“轰隆隆……”
一条闪电撕裂长空,雷声隆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下起了大雨,江雨阑无知无觉地走在雨里,她的脑袋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只觉得身体里的某个地方痛得厉害,可是痛得久了,也就麻木了。
“嘟嘟——”
一阵巨大的鸣笛声响起,一辆大卡车与她擦身而过。
“你他妈找死吗!”司机的辱骂声远去,而她双脚瘫软地摔倒在地,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裂,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有一双鞋出现在她的面前,霍信池撑着伞阴沉着脸站在她的身前。
“起来!”他冷声斥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哭。
“我叫你起来!”霍信池用力拉扯着她,最后把伞扔了,一把将她给抱起来,她捶打着他,咬着他的肩膀,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自从把她一个人扔在隔间以后,他无论在干什么眼前都出现她的脸,最后忍不住出来找她,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他把她扔进车子后座里,给她扔了一条大毛巾,又把车子里暖气开开,然后坐在她的身边看她。
越看他越生气,最后恼羞成怒道:“我告诉你,装病是不可能躲得掉婚礼的,你这几天给我老实一些!听到没有!”
江雨阑还是没有说话。
霍信池对她的无动于衷更为愤怒,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车窗上:“听到没有!”
可她只是看着他,那一双黑漆漆的眼里恍若死水一潭。
她说:“信池,上次你说,除非我死了你才会信我,对吗?”
霍信池的双眼危险地眯起:“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自顾自地平静说:“我会成全你。”
霍信池的心头忽然狠狠绞痛,他慌乱得有些害怕。
……
婚礼。
江雨阑已经穿好伴娘裙子化好妆了,她双目无神地站在后台,耳边全都是结婚进行曲的声音,触目所及都是江心儿和霍信池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很好看。
江雨阑伸出手来摸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
“宝宝,今天妈妈要带着你参加你爸爸的婚礼,可惜……”
“宝宝,不要怪你爸爸,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他只是……”
泪水不断地掉落,可江雨阑的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宝宝,妈妈会很爱很爱你,今后你会和你爸爸妈妈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宝宝你要记住,你的妈妈……叫做江心儿。”
说完最后一句,江雨阑再也忍不住,她死死闭上双眼,心头痛得一塌糊涂。
……
婚礼现场。
教堂里座无虚席,所有的人都在假装祝福。
站在江雨阑身边的是江心儿,本应该是由父亲把江心儿送过去的,可是现在却由江雨阑充当。
现场到处都是江心儿和霍信池曾经的点滴,而江雨阑永远都是三人之中的背景板。
“姐,这次又是我赢了呢!”江心儿笑得很甜。
“就算你上了信池哥的床,就算我曾经嫁给了景成哥,信池哥也还是想要我呢。”江心儿继续说道:“可怜啊,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始终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啊!”
江雨阑的心鲜血淋漓地痛着,面上却不做言语。
音乐声响起,是新娘进场的时候了,江雨阑低着头扶着江心儿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向那边微笑着的霍信池。
她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一如这十年。
投影上播放的全都是他们的曾经,她们走到了他的身前,她看着他幸福地笑着,看着他满眼温柔地看着江心儿。
她亲手把江心儿送到了他的手里。
看着他们背对着她走向神父,看着他们幸福地相视一笑。
而她始终只能看着他们幸福的背影,一如这十年,她始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神父开始宣读誓言。
“霍信池先生,你愿意娶江心儿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
脑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尖锐地叫着,疯狂地撕裂了她整个脑袋,巨大的轰鸣声让她眼前阵阵发黑,鲜血被她压在喉咙口,她看着霍信池的嘴张张合合,可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下一刻,她陷入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