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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打虎风暴》(2)

这几十年,从一个小乡长升迁到市委副书记、市政协主席,党对他徐明远不薄,组织上对他徐明远不薄,他一直是兢兢业业地干工作的。他把党的事业看得高于一切。虽然现在社会上有很严重的不正之风,官场上贪污腐败的官员层出不穷,身在其中,徐明远不可能做到完全出淤泥而不染,但同流合污,他还是不会干的,干什么事情,他都有自己的底线。扪心自问,徐明远觉得,自己肯定是个好官,是一个真正地为人民服务的官;还是一个清官,不是一个贪官。自己干什么事情,还是有分寸的,不该收的钱坚决不收,不该玩的女人坚决不玩,在当今的社会大环境里,已经是难能可贵了。那些跟他交往的老板一再提醒他说:“徐主席,我走南闯北,你这样的官员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不嫖不赌,不贪钱,还为我们办事情,共产党的领导干部要是都像你这个样子,那这个党,真的还有未来。”

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在老城区,又是下班的高峰期,用了二十多分钟才赶到红灯笼茶楼。

红灯笼茶楼在城东新区的大龙湖边上,这里道路宽敞,到处是草坪和绿树,环境很好,最关键的是这里不容易遇到熟人。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徐明远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看了看号码,不熟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就听见里面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徐大哥,我是高伟。”

高伟徐明远很熟悉,是一个温州商人,十几年前徐明远在江口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高伟从温州到江口县投资,花费了几百万,在县城里建设了一家办公家具厂。那个时候徐明远在江口县正在大力推行招商引资,亲商富商,他曾经到过高伟的家具厂参观、考察。

高伟比徐明远要小十几岁,但是人很精明,从此以后,就和徐明远拉上了关系,逢年过节,都要到徐明远办公室或者家里,送上些礼物,以表示自己的心意。当今的社会风气就是这个样子的,徐明远不可能完全把高伟拒之门外,只是和他礼尚往来,你送我一样礼物,我另还你一样礼物,这样十几年交往下来,双方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一些关键的问题上,高伟可以为徐明远想想办法,甚至主动出面,为徐明远排忧解难。

徐明远在江口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因为工作的原因,和妻子长期两地分居,有时候忙起来,连续一个多月回不了家。他和他老婆黄美玲的夫妻关系渐渐冷淡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漂亮的女性走进了他的生活。那就是徐明远现在的妻子范丽华。

和范丽华刚认识的时候,徐明远刚刚四十岁,是风华正茂的县委书记。而范丽华当年才二十八岁,是县直机关幼儿园的园长。范丽华是省里的幼儿师范学校毕业的,身材高挑,相貌靓丽,尤其是生了一双勾魂眼,看你一眼,让你终身难忘。这样的美人胚子在县城里是很令人瞩目的,所以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她心高气傲,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法眼。

徐明远有一年“六一”儿童节期间,到县直机关幼儿园里视察工作,范丽华出来接待他,两个人从此一见倾心。一个虽然有自己的老婆,但是夫妻长期两地分居,感情已经淡化,现在的状况就是一个孤男;一个是名符其实的寡女,两个人都是干柴烈火,一碰撞,很快就擦出了火花。

一天晚上,范丽华第一次到徐明远的住处汇报工作,说是想见见徐书记,为县幼儿园扩建争取些资金支持。

那个时候,徐明远住在江口县委宾馆里,在三楼,他有一个豪华套间。

晚上九点钟,范丽华准时来到了徐明远的住处门口,摁响了门铃。

这个时候,徐明远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说实话,他真的有些喜欢上了这个长相漂亮的幼儿园园长。

在江口县工作半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让自己中意的女人。半年多以前,徐明远在邻近的山南县当县委书记,当时是刚刚被组织上交流到江口县工作了一段时间。

徐明远的老家是江城市山北县,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作为省城江州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徐明远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山北县县委办公室工作,那个时候像他这样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生,在县城里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徐明远文笔好,人长得又精神,是个农村孩子,吃苦耐劳,很得领导们的重视。

他在县委办公室秘书科干了一年多的秘书,就被当时的县委书记看上,当了专职秘书。跟了县委书记三年,就被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二十八岁,就当了正科级的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过了几个月就被下派了,到了下面的一个乡当了乡长,当时他是全县二十六个乡镇最年轻的乡长。随后乡长、乡党委书记,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一路做下去,三十八岁的时候,他已经是山南县的县委书记。

说实话,徐明远早年在官场上一路顺风顺水的,离不开一个人的极力扶持,那个人就是他的老岳父黄任宇。

徐明远大学毕业到了县委办公室工作的时候,黄任宇是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是徐明远的顶头上司。黄任宇看小伙子徐明远这么优秀,就喜出望外,有把他招为自己女婿的想法。

黄任宇的姑娘黄美玲,高中毕业,被安排在县新华书店当营业员。黄任宇找了办公室的戴副主任说合这件事。

戴副主任对徐明远说:“小徐,我问你一件事,有没有女朋友啊?”

徐明远说:“还没有。”

戴副主任说:“那就好办了,有一件好姻缘在等着你,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徐明远说:“戴主任请明说。”

戴副主任说:“是这样啊,黄主任家里有个姑娘,在县新华书店当营业员,二十一岁,比你小两岁,年龄我看很合适,这样吧,你下班后悄悄地到新华书店里去看一看,有一个个子不高,长得像我们黄主任的女孩子,就是他姑娘。你看后要是满意了,你给我说说,我帮你撮合撮合;要是不满意,你也给我说一声,我好向黄主任回话。”

徐明远说:“好的,多谢戴主任了。”

戴副主任最后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小徐啊,我是过来人,知道年轻人的心思,谁讨老婆不想找个年轻漂亮的,看着心里舒坦,带出去也有面子,但是,你要好好想一想,你是个农村娃子,在县城里两眼一抹黑,没有大人物为你说话,你在办公室里一耽误,七八年就过去了,一辈子做个爬格子的老秘书,你甘心不甘心啊?!”

徐明远尴尬地笑了笑说:“可能有些不甘心吧!”

戴副主任说:“这就对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你要是和黄主任的女儿订了婚,做了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你今后在县里的发展,还不是顺风顺水的啊!黄主任是县委常委,在县委书记和县长面前,那是说得上话的啊!”

徐明远说:“好的,我仔细考虑考虑。”

当天下午,下班后徐明远就到了位于十字街口的县新华书店门市部,他到文学柜台前,装着看书、买书的样子。

他抬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柜台里面有两个营业员,一个年级大的,一看就有四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个子不高,估计也就是一米五几的样子,脸圆圆的,皮肤很好,白净白净的,眼睛圆圆的,和黄主任的差不多,看五官,简直就是和黄主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这个肯定就是黄主任的女儿了。

为了看得仔细些,徐明远冲她摆了摆手,说:“营业员,我要买那本书,你拿过来我看一看。”

那个年轻的营业员很快就走过来,把他要看的书从柜台里面拿出来一本,递给徐明远。

徐明远仔细看了看她的身材、五官,身材胖乎乎的,但是上身很丰满,五官还周正,虽然说不上是美女,但是也占一般水平了吧。

徐明远在梦中曾经无数次地梦见自己未来的另一半,这个水平,和自己的心理预期还是相差甚远。徐明远是个帅哥啊,身材有一米七五,皮肤白皙,看着都不像乡下人,在省城里读书的时候,那些长相漂亮的城市女孩子,才是他追求的目标,但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够留在大城市里工作,回到老家的县城里,就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当天晚上,住在县委办公室的宿舍楼上,徐明远失眠了,他思前想后,到底自己的婚姻应该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