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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精怪立堂

那老农是青岩镇贺家庄的村民,叫贺奎,膝下有一子,名为贺震。贺家人丁不旺,都是一脉单传,所以贺奎对贺震格外宠溺。

然而贺震从小体弱多病,身体虚弱。最近这几年,更是多病多灾,有时候晚上睡觉还胡言乱语。找“看事”的看过,说是有仙缘,背后有仙家,需要出马立堂。可贺震性格执拗,死活不肯,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只是最近,情况越发的严重了,贺震整日的浑身难受,整夜睡不着,有时候摔东西,说话还阴阳怪气。

再找那“看事”的说和,已经说和不了了。老两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找了很多“看事”的,都说儿子的仙缘到来了,躲不过去。

钱是大把大把的花进去,儿子的症状也一天天严重。

说到这里,贺奎两眼通红,冲我说道:“我儿今年才十八岁,还得娶妻生子,打小身子弱干不动力气活,根本不好说亲,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说了一门亲事,都打算商量日子定亲了,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人家女方直嚷着要散伙,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我听完点了点头,冲贺奎说道:“奎叔放心,我会尽力的。”

我们俩说话间,就进了贺家庄。贺家庄是青岩镇所属的一个很平常的小村,而贺震家也是贺家庄很平常的一户人家,木头和泥巴堆起来的院子,三间低矮的土胚房。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只有在门口附近有一堆燃尽的纸灰,想必是贺奎家里人给“仙家”送的“心意”。

昏暗的屋内,一个少年躺在床上,只见他双眼无神,面容憔悴,正直愣愣的看着屋顶一言不发。床前还坐着两个女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贺奎的媳妇,在那直抹眼泪,另一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神婆,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

“你儿子带仙缘,这是好事,为自己谋福报,还能造福众生,何乐而不为呢?只需要找个正式堂口点化,就可以走上光明大道。眼下这么耗着,你难受,那仙家更难受,贺震和仙家是互通的。”

那妇女拿不定主意,去看贺奎,而贺奎也不知如何是好,看向儿子。

正在这时候,那贺震忽然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开口说道:“你儿有仙缘是他的福分,我带你儿子走上修行之路,也是一场造化,将来给你们家族带来福报,保管世世代代富贵昌盛……”。

话还没说完,那贺震面色又痛苦了起来,又换成了一副稚嫩的声音语调:“老子不稀罕,死也不干这勾当!”说完用力咬着自己舌头,尽量用疼痛保持着清醒。

看到此景,贺奎媳妇呜呜哭了起来,“儿啊,为娘看到你这个样子心痛,不如你就答应了,也不用受这个苦啊!”

那贺震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吃力的抬手给母亲抹去眼泪:“娘,儿跪天跪地跪父母,不会再去信奉其它的,如果委曲求全,就不是您的儿子了。”

看着那痛苦的贺震,我一时间内心感触。那贺震虽然身体羸弱,但是意志力却是坚韧,所以那精怪也只是捆的半窍,难以捆死窍。

捆半窍就是宿主能接收外界信息,眼能看,耳能闻,但是言行举止不是自己支配;捆死窍就是宿主失去意识,身体被精怪支配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我决定出手,走上前去,冲贺震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有仙缘?不会是做傀儡吧?”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搞不明白我在跟谁说话。

贺震也是一愣,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心神失守,面容又不协调起来,又成了那尖锐的语调:“你也配谈仙缘?我看上了这个弟子,是他命中注定,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将来福报不浅,你算哪根葱,滚一边去,不要打扰我收弟子。”

我笑着问道:“仙缘这东西不是自愿的吗?可现在你分明是强迫,那不是傀儡又是什么?你出山布道为的是更好的修行,那么行善就是为了修行去的,算是等价交换,又何谈福报?”

我立在贺震跟前,盯着被捆了窍的贺震,继续说道:“况且,你这么强行捆他的半窍,已经快要伤到他的神识了,还谈什么他的善缘呢?”

那精怪一听这话有点急了,反驳道:“有仙缘就是他的福报,就应该出马立堂,行善就是积阴德,福报在日后,这是修行的必经之路,他现在还没有开悟,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等以后就会明白。”

我摇了摇头,反驳道:“有仙缘和出马是两码事,有仙缘虽然是个人体质自带的,可出马这一行还是需要当事人愿意才行,不能说你觉得合适就得强迫人家。”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如果行善是为了修行,那就不叫行善了,不可能又修行,又让大家对你感恩戴德,那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说白了,你是需要做一些让众生感恩戴德的事,来收集愿力以助修行,而不是真冲着造福苍生去的。”

此话一出,像是戳到那精怪的痛处,只见他双目一红,借着贺震的身子跳起来双手朝我的脖子抓去。我后退一步,手捏剑指,在贺震扑过来之际,点了一下他的眉心。像是被烫到一般,那精怪扯着尖锐的声音嗷嗷大叫。

这精怪道行不高,从出手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但是再拖下去,就伤到贺震的肉身了,于是我开口说道:“你走不走?”

精怪有恃无恐地说道:“我和这个人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种你就动手,大不了两个都玩完,就看贺奎家答不答应了”。那精怪说完看向贺奎,“这可是你儿子的身体,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不敢保证。”

此话一出,贺奎立时急红了眼,可有什么办法,只能急得干跺脚。贺奎的媳妇急得直哭,“儿啊,你可别吓为娘啊!”

那精怪笑了。

我也笑了,“雕虫小技竟也班门弄斧?”说完手诀一捏,指向贺震的眉心,淡淡说道:“凡上身捆窍,真身不会离得太远。奎叔,你在院子四周看看,有什么飞禽走兽趴着不动的,就揪过来。”

贺奎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立时跑了出去。而那精怪一听也慌了,想撤走,却发现元神竟然被封在了贺震的身上,立时歇斯底里地说道:“我可是正宗道家玄门,惹到了我,我背后的神仙饶不了你,识相的把我放了,咱还能好商量。”

可我也不是吓大的,回怼道:“开启灵智走上修行之路,实属不易,而想立堂口找到一个和自己心念接近的人,更是不容易。你太贪了,贪图这众生的香火愿力,不惜折磨这个少年好几年。”

然后我转头又冲那神婆说道:“你说背后的仙家也一样痛苦?它痛苦什么?它不通人语,只是找个人附身传话而已,痛苦的只有你,而且还是它为了让你妥协而使的手段来折磨你。”

那神婆自知遇到了行家,没有敢插话,况且自己又不在堂内,自己背后的仙家没有跟来,想动手自己一个人也不行。

贺奎出去没一会,就提了一只黄鼠狼过来。往地上一扔,说道:“这东西趴在草垛里一动不动,抓它也没反应,多半就是了。”

看到这里,我决定收手,将手诀撤去,贺震立时瘫软下去,而扔在地上的黄鼠狼“嗷”得一声蹿了起来,撒腿就想往门外跑。贺奎一想到害得自己家里多灾多难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怒不可遏,抓起锄头就抡了过去。那黄鼠狼当即被砸了个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看到此景我感觉一阵意外。我本意是抽回手诀让它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它最终没有逃脱锄头的魔掌。

不过死了就死了吧,苍天有好生之德,众生有取死之道。精怪能狠心折磨这少年好几年,也要做好了被灭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今天这件事肯定会给我造成一定的因果,但是我也知道,手段越高,能接的因果也就越大。当一个人手段通天的时候,那便是立身成圣不沾因果,这也就是“人作孽不可活,而天作孽有可为”的原因。

精怪家族堂口的报复,我还是接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