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打死也不信张清扬一份退伍费没有,来吃饭不过是个幌子,就是想套出他的钱。
张清扬出了大山,这辈子肯定就不会回来了,她得把退伍费要到手,才能保证自己今后养老。
而她故意拖了这么久才来,就是想看看他们俩到底准备了什么吃的。
谁知道她在外边守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出去买肉。
也不知道是真穷,还是装穷!
老太太夹起菜吃了两口,立马又发飙了,她猛一拍桌,惊得准备要夹菜的孩子们,一个激灵。
赵月知道她又要闹幺蛾子,碗一放,捂着脸,假装哭了起来:“我知道妈不满意我们做的饭菜,但咱们家就只有这些东西了,您要是生气,干脆把我退回去吧,省得我天天担惊受怕,怕你去跟人说我服侍不好你这婆婆!”
张老太听她要回去,心里再有气,也不敢撒了。
她好不容易帮张清扬找到媳妇儿,还不嫌弃他带着三个拖油瓶,人要回去了,自己找谁要那二十块钱去!
张老太变了变脸色,强笑道:“赵月,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这臭小子骗我!”
她说罢,指着张清扬道:“你这菜有鸡汤的味道,好哇你,有钱买鸡吃,也不给老娘!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白眼狼哇!”
“妈,你误会了!”赵月说罢,冲到厨房里拿出那包鸡精,“清扬从部队上带回来的鸡精,只是调料,放入菜里,吃起来有那味儿,你若不信,就在咱们家里搜,能搜出一根鸡毛,我就赔您十只鸡!”
张老太一听要赔十只鸡,眼睛就发绿光了。
她可不懂什么鸡精,这锅要没煮过鸡,哪会有鸡汤的味道。
一心想要得到张清扬的退伍费,她也顾不上什么亲情,在屋子里搜了起来。
而赵月早就把钱藏在了自己的内包里,哪会怕她找?
破败的屋子被张老太一同翻找,乱做一团。
她一无所获,终于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包面粉和几个鸡蛋。
张老太指着那面粉,咬牙切齿道:“还说你们没有偷藏钱,这些东西都哪儿得的!”
丫的就一吸血鬼啊!
赵月想解释。
张小花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奶奶,那都是红/袖章送给咱们的,姨姨为了维护您,不让红/袖章找麻烦,说你给了咱们吃的,可是咱们家里哪里还有吃的,呜呜呜……”
她哭得伤心极了。
赵月心疼她,搂着小花柔声哄她。
一旁的张清扬将一切看在眼里,冷声下了逐客令,“妈不想吃饭,就请回吧,孩子和赵月都饿了。”
“这……张……张清扬!你就这么孝敬我的!我可是你老娘!”张老太也哭了起来,絮絮叨叨数落着张清扬,骂他没良心。
未免事情闹大,张清扬即便是没错,也向她承认了错误。
张老太见机会来了,又死咬着退伍费不放,“那你回来,他们就没给你点补贴什么的?”
张清扬坚定道:“没有。”
张老太扶着额头,叫骂一声:“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她说罢,将面粉和鸡蛋拿起,愤然离开。
这家里终于恢复宁静。
张清扬把菜又热了一下,一家人才总算是吃上安稳的饭。饭后,张建国主动洗碗。
这鸡飞狗跳的一天总算结束,三个娃很快睡着了。
赵月畅想着去厂区美好的生活,兴奋得睡不着。忽然,她感觉自己腰上一重,一双炙热的大手,搭在了上面。
赵月僵直了背部,不敢动弹。
张清扬身上好闻的肥皂泡的味道袭来,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他该不会是想和她那啥吧……
这这这!
她心里宛若擂鼓,咚咚作响。
按理说,赵月是他未洞房的妻子,要做那事儿,也是正常。
可是!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赵月轻轻地挪动着身子,想要避开他的触碰。谁知,他突然一用力,将她搂了过去。
赵月浑身颤抖,本想反抗,却听闻他沉沉开口:“这些天,苦了你了。”
他极富磁性的嗓音,轻柔的话语,让她心头一暖,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赵月去剥开他的手,讪笑道:“也没什么苦的。”
她也就才来一天,哄了一下张建国,获得了小花的信任,就收获一笔“巨款”,还是划算的。
“今后不会让你吃苦。”他简短朴实的话,却是沉重如山的承诺。
他这一句,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是让人心动的情话。
赵月难以抗拒他的柔情,轻轻点头:“谢谢。”
“建国性子烈了点,但是个好孩子,今后就有劳你了。”
“别说客气话,咱们是一家人。”赵月诚心道。
张清扬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她要跟着他好好经营这个家,除了可免除被三个反派娃折磨死的悲惨人生,确实能过上好生活。
他到了厂里,因为在部队表现良好,直接就上任做了后勤处的班长,要是没这三个娃拖后腿,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
“嗯,我会好好待你的。”他拍拍她的腰,“睡吧。”他说罢,翻身睡去。
还好还好,他是个正人君子。
赵月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睡了个安心觉。
第二天一早,张清扬做好早饭,吃完饭后,一家人开始收拾东西。今晚他们得乘火车去辉县,隔天就可以开启美好的新生活了。
赵月美滋滋地收拾行李,虽然没啥可收拾的。
到了傍晚吃饭,也不见张建国回来。
张清扬出去寻找,找了许久,也没找回人来。
赵月想起他上次躲藏的大石块那儿,领着张清扬去了那里,果然见到了人。他蜷缩在石头底下,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
张清扬快步上前将他哄了出来,面色严肃:“你这是干什么!”
张建国不说话,扭头看着远处的河流,脸上阴沉得可怕。
赵月猜,他肯定是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
她柔声道:“建国,你心里有什么话,可以跟你爸说,我先走了。”
赵月走出几步,躲藏在树林里,偷听他们的谈话。要搞清楚这孩子的心结,才好说服他。
张清扬虽待他们好,还是没法子收服他。
见她走了,张建国终于开口:“我不跟着你们走!”
“你不走也得走,你爸临终托付……”
“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把我们当做你的孩子!今后不用你管我!”他双眼里满是恨意,说罢就要跑。
“少说废话!”张清扬急忙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扛在肩上,就往家里走。
赵月终于明白张建国心里的担忧,快步先跑回了家里。
等他们父子二人到家,她故意拿出收好的衣服,对着小花说:“这是我给你二哥做的新衣服,等咱们到了厂子里,就换上。”
张清扬罚张建国站军姿。
赵月拦下,“你好好的罚孩子干嘛,他肯定就是舍不得这里的小伙伴,才会这样的。”
张清扬一扬眉,“他不是……”
赵月看向张建国,说道:“还不快跟你爸认错,没事的,等咱们去了厂子里,就送你们去读书,你还会认识许多可爱的小伙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