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旦参与了这个案子,一定会见到我最不想见,却又不得不见的人。
果不其然,在和分局同事沟通我们的方案时,他就在旁边坐着,总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我说江大神探,你丫对哥哥态度就不能好点?”我站在院里看着天,抽着烟,肩膀上出现一只手。
我没有看他,冷冷的道,“把你的手拿开。”
他非但没有把手拿开,而是变本加厉的将胳膊搭上我的肩膀,“就不拿,你打我啊?”
“无耻!”我狠狠的说着。
“多谢夸奖。”他脸皮很厚的贱笑着,“到了我的地盘,你还想逃走?别忘了,刚才会上都决定了,这次由我负责和你接头。即便你想甩开我,怕是也做不到。”
“李桐,你最好离我远点。要是破不了案,我就说是你影响的我。”我看着李桐难看的脸,丝毫不让。
“算你狠。”他转身离去,身后飘来一句话,“来我这边睡?”
“不用。”我果断的回绝。
“懒得管你。”
我回到办公室,刚要趴在桌子上睡觉,突然一团软乎乎东西砸向我,是一床被子。
“冻死你丫的。”
我看着李桐离开的背影,狠狠的刮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裹上被子继续睡觉。
……
第二天清晨,李桐开着车,带我去J大,专案组同事已经和校方打好招呼了。
车子很顺利的开进学校,虽然是临时入职,但明面上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毕竟这是暗中调查。学校的老师换的不多,有熟悉的老师看到是我担任新的辅导员,露出古怪的表情,但也都没多说什么。
我也只是礼貌性的打招呼,我知道,他们很好奇我为什么能担任辅导员,从这点,能看的出,校领导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很好的。
入职办的很快,和三个班的临时辅导员交接也很快,我拿着三个班的花名册以及资料,坐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
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暂时也只能从和死者接触最多的这三个班,一百五十三名学生中排查了,想要从这么多人中找出杀人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三个班,一共一百五十三名学生,资料右上角贴着他们的一寸照片,脸上还略带青涩。从他们的资料上,只能让我熟悉他们是谁。
中午的时候,我联系了三个班的班长,问了一些关于各自班级的问题,而后安排晚自习的时候,集合三个班在大教室开班会。只有和他们建立关系,我才能真正的走进去,了解他们,从而发现我不知道的线索。
下午我又熟悉了一遍三个班的资料,当所有学生都去上课的时候,我向三个班的女生宿舍走去。
女生宿舍F楼,距离人工湖大约八百米远,我要做的是模拟凶手作案过程。这是一种侦破案件方法,模拟凶手作案手段,路线,以及步骤等,从中揣测凶手的心理等,继而推理出有用的价值信息。
J大宿舍的建筑结构是一样,虽然过去四年了,但它们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宿舍大门口,多了几个摄像头。
我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宿管阿姨,女生宿舍的一楼或者其他楼层是否安装有摄像头,得到的结果我的推断是一致的——没有。
因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八百米的距离,虽然很近,但凶手至少也要从一点半出发,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也就是说,凶手如果要想从凌晨一点半出发,潜行到人工湖,必须要从一楼走廊的窗户上跳出去,才能避过所有宿舍的所有的摄像头。
有了这个答案,我绕过宿舍大门,来到宿舍楼后面的走廊窗下。由于F楼的结构成‘H’型,左右两边是两栋七层楼,中间是一条连接的走廊,走廊又由宿舍出口大厅分隔,左右两侧共有六扇窗户。
三个班的宿舍是在左侧,由于宿舍大门口和大厅有摄像头,所以凶手不可能穿过大厅,去右侧翻出宿舍。
为了节省时间,以及不被宿管阿姨听到动静,凶手极有可能是从下楼后第一个窗户跳出去。
一般18岁到35岁的成年女性,正常走路速度是,每秒1.1米到1.5米之间,也就是说从F楼正常走路,到人工湖大约需要9到12分钟。
再从死者的死亡时间计算,凶手极有可能是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后出发,有了这个时间,就可以针对这个时间点,去了解是否有学生在此期间感觉宿舍有动静。
当然已经排除了凶手在此之前就不在宿舍的可能性,因为分局的同事早就针对每个学生做了具体的询问和调查,据得到的调查结果来看,在所有人睡觉之前,宿舍所有人都在,没有任何事离开。
我缩减自己的跨步距离到女性跨步距离,为了避开途中所有摄像头,我像一个‘贼’般向人工湖‘潜伏’。
可无论我从哪里出发,从哪里绕,都避不开校内商业街的摄像头,这个结果不禁让我皱起了眉头。
我舍近求远,继续绕路,可发现从F楼出发,即便绕过商业街,也躲不过其他楼的摄像头。如果绕的更远,那么花费的时间无疑是会增加的,在宿舍所有人熟睡之前,凶手根本没有机会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走出去。
也就是说,她没有这个时间去绕的更远!可她又根本比不过摄像头的监控,她究竟是如何到的人工湖呢?!
我坐在人工湖旁的石椅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吐出的烟雾,重新分析案情。
我从来不怀疑女性的能力和智慧,所以从来也不排除女生能够无声无息的,杀害一名成年男子的可能性。可这个模拟结果,不得不让我对案情进行重新分析。难道说我先前的推论错了?
脑海中不断重复案件的资料,我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能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孔森打来的。
“小子,回到母校你又忘了自己是谁了?还是你又受到阴影的影响了?!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行,就立马给我滚回来!”
听着另一边的咆哮,我把手机放的很远,过了一会儿才又放在耳旁,“怎么了孔队,发这么大脾气?!我好想也没犯什么错误吧?”
“哼,还想犯错误?如果犯错误我早就把你揪回来了。你刚才在干什么,我打了八次电话了,你才接?!”
“……”
我的脑子又空白了,要不然不可能听不到电话响,只好找个借口说手机没在旁边搪塞了过去,才问他打电话的原因。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现在可不局限于女性!其他的你自己的想吧。”
孔森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我的手在耳边僵硬了。是啊,性,自古以来都没有界限,虽然在古代很少出现男同或者女同,但也有过。到了现在的开放年代,很多人已经不再掩饰,例子也日益增加。
我又想到了死者前妻的话,她很肯定的说,死者不可能有外遇。而且以其前妻的资本,他也没有理由搞外遇。
按照原本推断,外界是死者前妻的天下,如果是情杀,再结合其他推理,只有是在学校发生的。
但现在孔森的提醒,瞬间将之前的推断推翻了一大半。假设这个判断成立,那么死者前妻的那么斩钉截铁的话,就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了。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向男宿舍楼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