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相依摇头:“我不喜欢那簪子,只是随意看看罢了。”
如此,许向微只好作罢。
两人走了几个时辰,腿乏了,便上茶楼喝茶。
喝过茶休息休息,天色渐渐暗了,街道上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仿佛是天空中撒下的一把星子。
许相依从茶楼二楼的窗户向外看,各种各样的灯挂在檐上,提在手中,城外的河流中也漂上了精致的花灯,整座城都笼在灯光的幻美之中。
“朝暮节开始了,相儿,我们下去吧。”
许相依收回目光:“嗯。”
许向微从街边小贩手中买了两盏明灯,一盏递给许相依,两人提着灯慢慢在街上散步。
时值佳节,不少年轻男女都会出来玩耍,许相依逛了一会儿,和许向微一起去了河边放灯。
有人还会写下愿望放在灯中,不过许相依和许向微都没写,一人放了一盏荷花灯,在水边驻足观看。
荷花灯放入水中,和其他人的混合一起,很快就分不清了。
许相依道:“义父,回去吧。”
“相儿不再看了?”
“今日见过许多了。”许相依提起手边那盏灯,道,“走吧。”
许相依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那不过是因为她只在书中见过,可实际见了,她也只是感慨它的美丽,而不会过多留恋。
回顾府的路上,人丁渐渐稀少,一匹骏马突然从街上窜出来,马上的人挥舞着鞭子,大声叫道:“让开——”
许向微拉着许相依后退,骏马飞驰而过,马背上的人影却一晃,从马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不会死了吧?”许相依上前去看了看那人,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黑衣,血迹不明显,血腥味却很重,应该流了不少血。
许向微搭了一下他的脉搏:“还有救,先带回顾府吧。”
许向微把他扶了起来,带到顾家。许相依要了热水,点上明灯,用剪子剪开他衣服,找到了他腰上的伤口,伤口边缘已经发黑了。
“像是刀剑所致,又似乎有毒,再久一点估计就没命了。”
许向微蹙了蹙眉,没有多说,开始处理伤口。许相依没有麻烦顾府的下人,自己去熬了一剂汤药,给他灌下去。
忙活了好一阵,这人脸色才渐渐好转。
顾裴听说后来看过,也不知这个男人什么来路,合计着等他醒来再说。
第二日许相依正在给他换药,男人醒了。
“你先别动,我让义父来看看。”许相依制止了男人起身的动作,去隔壁唤她义父。
许向微过来把了一下脉:“没什么大碍了,休息几天按时吃药就会好了。”
“我睡了多久?”
“从昨晚到现在。”
男子挑了挑眉,没想到时间这么短?
这个年轻男子看着也就二十左右,虽然受了伤,也无损他的俊美。他看了看许向微,诚恳道:“多谢大夫。”
许向微淡淡地:“恰巧碰到而已。”
他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许相依笑吟吟道:“谢什么,把医药费结了便是。”
青年有些窘迫:“这是自然。不知要多少钱?”
许相依算了算∶“给你的药材可不便宜,这样吧,五十两银子,给你算便宜些。”
五十两银子绝对不少了,对普通人家可是一大笔钱,但是许相依笑着,丝毫不怕他拿不出来。
毕竟一般人可不会中这种毒,还在大街上跑。
再说她说的可是实话,医治他的药材很多还是他们谷里种的珍品,没要他高价。
青年道∶“在下身上没有足够的银两,还要麻烦小姐与我一起去城中安兴钱庄取才行。”
“好说。你也不必叫我什么小姐,我叫许相依。”许相依没有问他叫什么,只道,“你现在还不能下床,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去。”
“多谢许姑娘。”
这里是顾府,顾裴知道他醒了自然也来了,他想打听一下这是什么人,不过青年口风很紧,只说自己叫吴霜,是淮北的人,他身上中毒的事许向微许相依都没说,顾裴也只以为是普通伤,问了几句便走了。
行医这么多年,许向微对这些江湖或朝廷的人士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威胁到他们,也就不会多管。
许相依虽然看起来天真,但是心里有数,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大抵也能明白。
过了两日,青年便能下地行走了,他如约去取了银两,拜别了他们。
许向微和许相依也该回云霞谷了,取完银两后两人就启程。
回到云霞谷,许相依除了出谷在附近山下和义父行医,就没有再去临川城。
光阴流转,眨眼两年便过去了。
如今的许相依正是二八好年华,生的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山水养育的灵气充沛,亭亭如一枝明媚的栀子。
许向微虽然舍不得她,也知道她到了嫁人的年纪,可惜许相依一个都没看上,而且乡野之地,许向微自己都找不到配得上她的人,便有些发愁。
“相儿一辈子不嫁人也没有关系的。”许相依倒看的很开。她去镇上听过的那些才子佳人啊,也就那么回事,缘分到了就有了,无缘无份那就终身守在云霞谷,又不会有什么人说她什么。
许向微自己隐居倒没有什么,他是不想连累许相依。
一日,他问道∶“不如我们搬出去住吧?”
“搬出去干什么?”许相依奇怪道,“谷中种了这么多药草,难道都不管了?”
许向微一哽,甩袖出门。
许相依刚要笑他,便听见外面许向微声音一沉∶“有人闯进谷中了!”
许相依闻言也出来看通往谷外的那条路,奇道∶“不会吧?现在闭谷了,山下那些人应该找不到这里啊。”
许向微道∶“恐怕来者不善。”
不久,果然在一片薄雾中现了人影。那是一列侍卫,径直朝他们走来。
许向微脸色阴沉∶“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侍卫行了个礼∶“阁下就是许神医吧?我们是临川府的人,太子重病,今上派人寻访天下名医,您在临川一带赫赫有名,便想请您不劳辛苦走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