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嗡的一声响,吃瓜群众立刻议论开了。
“什么清欢?这是个什么毒?中了怎么了?怎么就和生育挂上钩了?”
“啊,洛家姑娘怎么会中了清欢的?听起来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诶。”
凌晨月听着人们的议论,嘴角的笑意简直压都压不下去。
太好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却听“啪”的一声脆响,喜轿里猛然冲出来一个人,重重一耳光就扇到了她脸上。
打人的赫然正竟是今天的新娘子邵氏。
邵氏把盖头往头上一掀,露出一张明艳的脸来。
狠狠给了凌晨月一记耳光后,就把洛七堇往身后一拉,挺直腰板护在了她身前。
朗声道:“凌小姐亏你还是个大家千金,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来?青楼那些姑娘都没你说得脏!”
洛七堇被邵氏拉到身后护着,很意外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眼眶酸胀。
根据风俗,新娘子是不能自己揭盖头的,没有拜堂之前也不能自己下花轿,更别说出手打人了。
会被视作不吉利。
但为了维护自己,邵氏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她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在维护自己的女儿,真是……
又飒又爽!
凌晨月被邵氏一记耳光打懵了,愤怒难堪的火焰烧得她理智全无。
凌晨月再怎么心思歹毒,她此刻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一激动之下捂着脸便叫嚷开了:
“我没有胡说!她就是中了清欢!你们看她的腿都在抖!不信随便找个大夫给她把把脉就知道了!”
如果刚刚凌晨月对洛七堇还只是隐秘的痛恨和嫉妒,那发展到现在,这局面已经成了她非赢不可!
要丢脸,大家一起丢,必须要把洛七堇给拖下水,必须!
邵氏语气冰冷:“堂堂一个官家千金,懂得倒是不少,不但懂清欢是什么东西,还懂腿软是怎么回事,看样子是个有经验的啊。”
旁边人听懂了她的话,都哄堂大笑。
几个先前说商家之女不如官家千金的人也紧紧的闭上了嘴。
那什么,他们刚刚说的话能收回来不?
这也太给官家千金丢脸了吧!
凌晨月被气的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这女人,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话?
凌晨月的父亲有好几个小妾,那些妾室都喜欢到她阿娘面前争宠示威,每次不是说腰酸就是腿软,凌晨月耳濡目染,自然明白一点。
可是她实打实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啊,这邵氏怎么敢这么败坏她名声?!
众人议论声里,洛七堇平静道:“我没中毒,我也没有腿软。”
她直视凌晨月:“凌小姐可敢与我打赌?”
前世她被清欢害惨了,后面也曾特意了解过这种毒,自然知道该怎么解。
如今该是她一报还一报的时候了。
“凌小姐可敢与我打赌?如果证明我没有中那种脏药,凌小姐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如何?”
凌晨月立刻一口就答应下来:“好!”
她才不怕打赌!
那药是她亲自给洛七堇下的,也是亲眼看着洛七堇服下的。
这种药霸道,会残留在体内很久,就算洛七堇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异样,但只要大夫一把脉,立刻就会原形毕露。
现在洛七堇有多猖狂,等会儿大夫把完脉,就跌得有多重!
人群里立刻就有名大夫挤了出来。
众人没有不认识他的,济民堂的钱大夫。
钱大夫行医四十多年了,医术精湛,在锦城家喻户晓。
最重要的是他为人板正,一就一二就是二,对女子贞洁又看得极重。
曾经他自己的亲生女儿未婚有孕他都不顾女儿和家里名声,硬是将女儿赶出了家门。
有钱大夫出面为洛七堇诊断,凌晨月自然没有异议。
钱大夫皱着眉,先拿帕子盖住了洛七堇的手腕,才将手指搭了上去。
把了良久又换了一只手。
凌晨月忍不住眉飞色舞。
看吧看吧,她就说吧!
忍不住问道:“钱大夫,阿堇中这个毒不会真的对生育有影响吧?”
钱大夫瞥了凌晨月一眼,宣布:“没有!洛姑娘脉息稳健血行平缓,她没有中毒。”
老大夫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赞赏道:“养得挺好。”
凌晨月脸色一瞬间白到几近透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不可能!我明明……”
真相差点就脱口而出。
幸好理智回笼,及时住了嘴。
洛七堇对邵氏笑笑,笑靥如花:“今天母亲归家,女儿高兴,女儿给母亲表演一个可好?”
邵氏和洛清峰哪有不同意的?两人都笑得宠溺。
洛七堇脚尖一垫,滑步起舞。
舞步翩跹,看得人眼花缭乱,到最后人高高跃起,整个身子往后反折,跳出了一个漂亮的倒踢紫金冠。
就在她起步跳跃的一瞬间,不知道哪里飞来几朵茶花,洛七堇左右手各捞一朵,嘴里叼住了另外一朵。
小姑娘身姿如柳,落地时稳稳当当。漂亮!
这一手一亮,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来,人家技艺高超,人家腿不软!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好好好,太精彩了!
洛七堇笑意盈盈,将茶花送了一朵给邵氏,给了一朵给父亲,另外一朵簪到了自己头发上。
笑眯眯道:“咱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这样就是一家人了。”
这一家人三个字,差点把邵氏的眼泪给逼出来:“好好好,好闺女!”
洛家大门对面的茶楼,二楼窗户打开,慕容徇嘴边噙着笑收回了手。
修长手指抚上了旁边花瓶里开得正艳的茶花。
手掌虎口处还缠着一方雪白绣帕,而花瓶里的茶花则缺了几朵。
他站得高看得远,眼见街那头凌同知满脸怒火,带着一班衙役匆匆赶来,明显就是要去帮凌晨月撑场子,慕容徇便淡淡开口吩咐:“拦下!”
小孩子家闹些矛盾吵吵架有什么要紧的?家长插什么手?!
戚川又惊又笑,应了声是,带着人下去拦凌同知去了。
洛七堇看向凌晨月的目光再也掩饰不住刻骨的痛恨。
如果凌晨月的父亲不是当官的、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爹爹婚礼,她真想一刀就把这恶毒女人结果在这里!
不过不要紧,她受过的罪她会一笔一笔向凌晨月讨回来。
今天只是开胃小菜!
“凌小姐,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