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给他端去他从前最爱的莲子粥，他看都不看，一把将碗抚落在地上。我给他喝水，他只是紧闭双唇拒绝。我与他说话，他也只是呆呆地看着某一处地方，却从不正眼看我。

「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这里不好吗？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这里是我为他专门建造的，一切的一切都仿造了三年前的模样。可是，他不愿呆在这里，准确来说，他不愿与我待在一处。

可我不能放他走，只要熬过这半年，他与我再相处半年，他就可以去过他想过的日子了。

所以能不能，让我再偷得半年时光？

「我要和你成婚。」我看着他的眼睛做下了这个决定，无论他是否拒绝。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脸上是不解和震惊，随后是浓厚的阴霾罩住了他的眼睛。

「艾卿卿，你要用这种方式困住我吗？

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脚步一顿，人都变得有些恍恍惚惚。

他是苍山，他怎么能骂我恶心呢？任何人都能骂我恶心，可是他不能！

我在他身边从未害过人，我就算有这门心思，我都是打碎了牙吞回肚子里的。我耗尽力气救他，生命我都不在乎，就是为了能让他活着。

可是，苍山他怎么可以骂我呢？

我难道没有心吗？我难道不是苍生中的一环吗？为什么他愿意渡那么多人，却不愿意多我一个呢？

我低下头来自嘲一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没有选择，必须和我成婚，不然，

不然你守护的苍生，都会惨遭我的毒手。」

苍山目眦尽裂，整个人要扑在我面前，他颤抖的对我道，「我答应你，你别害他们。」

这一刻，我只觉得悲切。

他宁愿相信我会大开杀戒屠尽所有，也不愿相信那些年相处的时光。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残害苍生的女魔头。

他只相信只言片语，却从看不见我剖了心捧在他的面前。

我将婚期提前了很多，一是怕他反悔，更多的是害怕我的身体撑不到那时了。

我求着隔壁的王婆帮我打点着上上下下，婚服都是选的最好看的那件，还有窗帘，红色幔帐。

喜帖就不必了，也没人愿意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瞧他穿上我选的婚服，明媚皓齿，当真是漂亮极了的男人。

我又觉得开心。若是父亲母亲还在世，定要夸赞我这副样子，还要夸赞我选男人的眼光。

我跳到他面前，双手搂上了苍山的脖子。

「夫君，你今天真好看！」

苍山不习惯我如此的亲昵，有些红了脸。他默默地将我的手摘下来，眉头皱紧道「我不是你夫君，你莫要这般叫我了，这婚…」

他不再说话，独自走进了屋子里，不再管我。

我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希望苍山看见我给房里布置的东西能开心一点，毕竟我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你看，这是王婆给我们置办的，我母亲说，成婚是要喝交杯酒，要掀盖头的，但我们就免了掀盖头吧，你那么容易害羞…」

「我不会掀的。」

「什么？」我没有听清。

苍山低下头，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我说，你还想做什么？

这婚本不是我要成的，若不是你将我囚在这里，若不是你威胁我…

我必然将你诛杀！」

我张开嘴，想同他解释些什么，可我又说不出来话。

字字句句都属实，皆化作利刃插入心口。

是我，是我将他囚禁在这里。

也是我，拿苍生来威胁他。

解释了想来他也不会信，因为魔头的话最不可信。

「半年，你就同我相处半年时日，半年后，我就放你走。」我近乎哀求的看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应允。

走出屋内，喉头突然觉得一阵痒意，止不住的咳嗽溢出指缝。只有大力掐住喉咙，捂住胸口，才能稍稍安抚下来。

打开手掌，鲜红的血在手上及其醒目。

院外头的桂花开了，风一吹，零零散散的花瓣掉在我脸上。记起来，以前苍山还说要酿桂花酒给我喝，他说街那头王二家的桂花酒最好喝。

可是桂花十里飘香，如今我怎么闻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