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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费章节

我是皇帝的心尖宠,他曾言,“后宫佳丽三千,我只取阿南一瓢。”

城破那天,他仰天大笑,抽出身侧的佩剑,将剑锋指向我。

我对上他的目光,打算从容赴死。

他却低下往日不可一世的头颅,“杀了我。”

01

宫中已然不复往日的秩序,宫人们手提行囊,面色不安,各自逃命。

四处烽烟起,想来也是人多势众,只等捉这最后瓮中之鳖。

还好,来得及,我看见司马允坐在窗边,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你回来了呀,是孤在做梦吗?”他似乎有些意外。

我摇了摇头。

他用手攥紧了我,见我半天不说话,他带着笑意,带着些许酒意,瓮声瓮气地说,“原来不是梦。”

突然,他仰天大笑,抽出身侧的佩剑,将剑指向我,“孤可是给过你机会。”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颈部的凉意和微微的刺痛,“我愿随陛下而去。”

“小骗子,孤可不会信你。”他突然抱住我,耳边传来低低的轻笑声。

“杀了我。”他将剑柄放在我的手心中,又用手拨弄我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眼中含泪,摇了摇头。

“孤命令你,杀了我。”他说是命令,语气却比往常还要温柔。

他握住我的手,缓缓地将剑插入了他的身体,一朵血花就在他胸口绽放。

“外面的人,可都想砍下孤的头。”他声音散漫,听着不大正经,眸底噙着说不出的冷意。

“不。”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眼睛,我试图阻止他的行为。

他的唇色越发苍白,手上的温度也越发的凉,“了了,就当是一命抵一命,不要恨朕了,好不好?”

“了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孤其实很怕疼,你给孤一个痛快,好不好?”他像一个孩子似的撒娇。

“好。”我含着泪,握住剑柄用力,大片大片的血在他身上晕开。

“好剑法,当年孤教你的,你学得很好。”他闭上眼睛,像睡着了一般。

“陛下,陛下,阿允。”我轻轻的唤着他,“我原谅你了。”

可是,我的陛下,这一次,好像不会再醒来了。

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他只是先我一步走。

我服下了毒药,拿起蜡烛,点燃了大殿,火蛇迅猛地在身后窜起。

“阿南,阿南。”我听见白行简的声音。

我缓缓起身,整理衣冠,走向他,“我在这。”

白行简神色复杂,“阿南,我带你走。”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只是轻轻一笑,“公子,祝你好运。”

毕竟,我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礼。

在他惊讶的注视下,我头也不回地往那座被大火即将吞噬的宫殿走去。

药效已经发作了,我在大火四起中走向了那个暴君。

我抱着他,一起被大火吞噬。

司马允,生则同衾,死也算同穴了。

这一世,我们也算恩爱夫妻,来世,就别再相遇了。

02

我七岁那年入白府为奴,管教我的嬷嬷对我说,做奴婢的,不过听话二字。

十岁那年,我意外得了大夫人身边张嬷嬷的青睐,调去大小姐身边做了一个三等丫鬟,赐名为阿南。

大小姐名叫白婉,温柔可人。

听府里的嬷嬷说,大小姐的容貌处事都是一等一的好,上门求娶的人家都要把门槛踩烂了。

只有我们这些院子里的人才知道,她的脾气并不像传闻中那样。

她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换了一批又一批,对外说是嫁人了,其实都是被大小姐折磨致死。

大小姐还有个弟弟,小她三岁,名字叫白行简,姐弟俩感情极好,我常在院子遇见这位清俊的小少爷。

许是得知我的身世,小少爷偶尔还会赏赐一些糕点给我。

又过了些时日,大小姐及笄入了宫后,我被调入了夫人的院子做三等丫鬟。

随着年岁见长,我的容颜长开,向我示好的小厮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管事向夫人求娶我。

夫人只是笑着,“这丫头,长得确实出挑,看着也赏心悦目,我想再留几年。”

张嬷嬷顺着夫人的话夸我,背地里悄悄对我叹气,“你这丫头,长成这样,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天,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兰心唤我去前堂挑布料。

“夫人或许是想让少爷收了阿南。”我听见周围丫鬟的窃窃私语,一路上还受到了各异羡慕的眼光。

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却有一丝甜蜜的绮念。

“阿南,到了吗?”我听见夫人温和的声音。

我立马跪下,“夫人,阿南向您请安。”

夫人高座于上首处,她轻掀眼皮,“可是你蛊惑我儿?”

我心中一惊,重重地向夫人叩头,“奴决不敢有此心。”

直至头被磕出血,听见上座朱钗摇晃的声音,一旁的兰心才拉住我,“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是吃人的老虎。”

夫人睨了她一眼,又对我说,“阿南,你在白府这么多年,白府待你如何?”

我应声回答,“承蒙府中照顾,才能安然长大。”

夫人似是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对我说,“你也是我看大的孩子,出落得如此美貌,我为你寻了一处好去处。”

我鼓起勇气,“阿南自是听夫人的话,但阿南弟弟年岁尚小,有些放心不下。”

“这有何难?你弟弟也到了年纪,送去三少爷那里当个书童。”夫人拨弄了一下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末了,夫人强调了一句,“进宫后,要听大小姐的指示。”

原来我要进宫吗?我不敢多想,只是重重地叩头。

府中派了礼仪嬷嬷教导我礼仪和认字,不久后,我就以一位富商女儿的身份入了宫。

“苏南忆,从此,这就是你的名字。”临走前,夫人派兰心传话给我。

我读了些书,知道夫人是让我谨记自己阿南的身份。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就算我进宫,也是白府的奴。

“南忆记住了。”

就这样,一顶小轿,把我送进了宫。

03

进宫一个月,我连皇帝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当今陛下继位五年,名为司马允,传闻他性情阴晴不定。

我倒是不急,这样不用伺候人,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死的生活我很知足。

“夫人问你,怎么还不行动?”说话的是丫鬟桃枝,她也是白家派来“照顾”我的。

我苦笑,“陛下岂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

“你弟弟在白家,白夫人可不会对没用的废物手下留情。”桃枝声音低低的,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无故打个冷战。

或许是上天垂怜,过了几天,就传来我被翻牌子的消息。

我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在宫中站得越高,弟弟在白家才会更安全。

是夜,我正在桶中沐浴,恍惚间,听见背后传来衣服落地的声音。

我惊慌失措,正要大叫,这个恶劣的人却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唇,“嘘,别出声。”

我用力咬了他的手指一口,他不怒反笑。

此时我才看清他的面容,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一双凤眸狭长而锐利。

我有些无措,不知道是应该站起来请安,还是找个东西遮住自己。

他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一步跨进了浴桶,水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这桶,还是有些小了。”他慵懒地倚在桶上,两手摊平,显然是一副自得的样子。

此时,我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他和我赤裸相对,我不敢直视他的脸,只能把视线向下移,看见了他精壮的腹肌还有...

我脑子嗡的一下炸开,脸颊也止不住地发烫。

他靠近我俯下头,薄唇擦过我的耳朵,“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陛下,...”我笨嘴拙舌,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半晌,我听见他饶有兴味的一声,“这是?”

他的手在我锁骨间那颗红痣上停滞不前,反复摩挲。

我又痒又羞,身子软得像一滩水“这是臣妾自幼便有的。”

他默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孤甚喜欢。”

一夜情浓似酒。香汗渍鲛绡,几番微透。

自那日起,陛下就成了我宫中的常客。

他教我骑马,“孤幼时的梦想便是做一名行走江湖的剑客。”

他酷爱剑术,便也让我跟着他练剑。

“哪有女子练剑的?”我负气瞪他。

他当做没有听见,握着我的手,将剑刺向了木头架。

我不想学,便借口这木架太硬。

他并没有斥责我,只是招来了附近伺候的小宫女,握着我的手将剑刺向她,“这回够软了吧?”

小宫女看起来年纪很小,头上的花苞头抖得颤颤巍巍。

我连忙松剑抱住他,语气软和,“我觉得木头架也不错。”

他睨了我一眼,没有再强迫我。

在这段时间相处中,我渐渐摸清了陛下的脾气,这种吃人的老虎得顺毛捋。

“你今天吃得很少,是今天的菜不合你的心意吗?”陛下搂着我,语气平淡。

很快,御膳房今日的厨子便被召来,是一个胖胖的男人。

这人伏在地上,两股瑟瑟。

“今日,天气好,就不见血了,你把这些不好吃的菜全部吃了,孤就饶你一条命。”他语气平静,可暗藏的威胁却让人不寒而栗。

主厨急忙谢恩,狼吞虎咽,生怕晚一步,上位者就改变主意了。

看得出来,他有些吃不下,但还是强迫自己将这些食物塞进去。

“陛下,奴才吃完了。”胖男人跪在陛下的面前,斗大的汗珠滴在地上。

“没有下次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世间怎会有无缘无故地好,我大着胆子询问陛下“为什么对我如此宠爱?”

他抬起黑漆漆的眼看了我一眼,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里翻腾的疯狂,“可能是你在孤身上下了蛊。”

他唤我了了,我告诉他这是我的乳名。

情至浓时,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股情欲“了了”。

没人的时候,他让我唤他阿允。

阿允,没人的时候,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念出这两个字。

我在宫中得宠的消息很快白家也知道了,桃枝警告我,“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不得有误。”

04

“陛下乃是天命所归。”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在宴席上恭贺陛下。

月余前,皇上派人往民间各地查探民情,为了汇报各地情况,专门在今日开了一个宴席。

“在陛下的治理下,河里蒸蒸日上,甚至有渔民目睹鱼群摆出明君治天下的图样。”一个蓝袍男子一本正经地禀报。

其他人也纷纷不甘落后。

“山万县出现万丈霞光,百年难得一见。”

“齐力镇的猴子开口说话,高呼陛下圣明。”

前几天练剑太累,我随意找了个借口,便早早回去歇息,躲过一场腥风血雨。

“昨日陛下龙颜大怒,砍了不少人的头,还将那些头堆积成山摞在了宫门口,说要警诫天下人。”一觉醒来,便听见桃枝的禀报。

“陛下为何杀人?”

“有人惹他不快了,他便开了杀戒。”

“白家也有不少人折损了。”桃枝好似在观察我的神情。

“皇帝最近可有异常?”桃枝继续逼问我。

我麻木地摇了摇头,心里是止不住地后怕。

“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不动手的话,殿上那些人的今日就是你我二人的明日。”桃枝阴恻恻地对我说。

中午上菜的时候,或许是桃枝描述的人头山太过可怖,我闻见鱼腥味,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睁眼的时候,陛下守在我的身边,周围乌泱泱跪了一堆人。

我正想起身,却被陛下制止,“你身子不便,好好休息便是。”

正疑惑着,旁边的太医突然出声,“贵人怀孕月余,又思虑过重,所以才晕倒,醒来便无大碍。”

陛下眉头一挑,对众人说“退下吧。”

他收回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脸温和“怎么会思虑过重?可是课业太过繁重不成。”

我干巴巴地解释“并不是,可能最近天气炎热,有些苦夏。”

他突然上床,双手虚虚地圈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肚子上“让孤听听孩子的心跳。”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这才怀上,怎么会有心跳呢?”

他一脸黑线,像个负气的小孩“孤说有,那便就有。”

他抱着我,一脸餍足,“孤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孤因为你,拥有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他就这样抱着我,说了很多很多,他说他登基不易,民间都在传,他杀戮过重,上天降下神罚所以至今无子。

我看着他激动到不能自已的样子,不知怎么想的,便吻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唇。

他有些惊讶,随即就更用力地回吻我。

吻着吻着,他便落荒而逃了,“你怀孕了,孤不碰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偷偷地捂住嘴笑,陛下,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我轻轻地抚上了肚子,却有些怅然若失,这么多年,我真的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吗?

陛下龙颜大悦,如今我已经是珍妃了。

在后宫,只有一人位居我之上,那便是曾经在白家服侍的大小姐,白婉白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