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回到院子,还没等坐下缓口气,就见贴身丫鬟环儿急急道:“小姐,林嬷嬷来了,您快出去迎接吧!”
林嬷嬷?
是了。
原主不仅有个恶丈夫,还有个恶婆婆。
这林嬷嬷就是恶婆婆身边的老刁奴,三五不时就要来原主这里讨要银钱用度,还要逼着原主站规矩。
可把他们牛逼坏了。
“一个奴才,也配本国公夫人迎接?”
我冷嗤一声,向环儿嘱咐道:“去备板子,一会儿关门打狗。”
话音刚落,不等环儿应下,一个膘满肠肥,满脸横肉的老妪已是走了进来。
见我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迎接她的意思,老妪脸色沉了沉:
“少夫人好福气,婆母连饭都吃不好,你不想着早早去身边侍奉,倒有这闲工夫喝茶。”
连个奴才都能训斥原主,可见原主过的是什么日子。
人在这种环境下浸淫的久了,别说黑化,没把这群狗日的都剁了喂狗,已经是原主有修养了。
“婆母吃不好饭,定是你们这帮奴才侍奉不力!”
我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扬声道:“老人,给本夫人狠狠打这个不敬主子的贱奴!”
“是!”
这林庆阁的下人,都是原主从娘家带来的陪嫁,这几年跟原主一样受尽了委屈。
这会儿虽然不明白我为何突然硬气起来,却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出气机会,个个抡圆了膀子,把板子往林嬷嬷身上招呼。
“啊啊啊啊!”
江文彬一进林庆阁,就听到林嬷嬷杀猪般的惨叫,大喝一声:“住手!”
林嬷嬷名义上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实际上却是江文彬的亲娘。
想当年老夫人的儿子生下来没几天就夭折了,因着生子时落下病根不能再生,唯恐妾室生下的庶子踩在自己头上,便把林嬷嬷的儿子抱去冒充。
林嬷嬷为了亲儿子的荣华富贵,自然也是愿意的。
哪怕儿子不能在明面上孝敬自己,只要背地里明白,总也少不了好处。
所以,原主不仅替江文彬养着他那一胎六宝的小娇妾,还替他养了两个妈!
这哪里是恶毒女配,纯纯就是大冤种嘛!
想着那些消耗出去的白花花银子,我恨不得亲自抄了板子往江文彬身上抡!
在国公府,没有人敢违背江文彬的意思,包括以前的我。
是以听到江文彬的怒喝,几个打板子的家丁顿时停手,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哎呦,国公爷您终于来了,您再晚来一步,老奴就要被少夫人打死了!”
林嬷嬷在国公府向来是半个主子的尊贵,哪里受过这般皮肉之苦,趴在地上中气十足地哀嚎。
她每嚎一句,江文彬的脸色就难看几分,冷冷道:“沈之语,你好大的胆子!”
“老夫人的日常开销自然该去中公领取,林嬷嬷却偏偏来臣妾这里要。”
我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这是要让外人知道,国公爷连自己的亲娘都养活不起,要靠妻子的嫁妆为生了?”
说这话时,我特意加重了‘亲娘’二字。
果然,江文彬的神色顿时变了。
林嬷嬷也在一旁哭嚎着添油加醋:“国公爷,如此恶妇您一定要休了她!”
休啊,赶紧休。
古代女子最注重名声,为了名声着想自然是和离更妥当些。
但考虑到江家就要蒙难,若我这个时候提和离,少不得要被皇帝怀疑父亲早就得知了消息。
休妻却是江文彬宠妻灭妻导致的,我就是个妥妥的受害者。
左右这个时代的男人基本盘一个比一个烂,离开国公府之后,我也不打算再找个男人给自己添堵,靠着嫁妆里的庄子铺子多多搞钱罢了。
这样想着,我无不讽刺地看着江文彬:“国公爷这就写休书吧,省得处处看妾身碍眼。”
“你苛待妾室不敬婆母,桩桩件件都是大罪,一纸休书就想了事?”
江文彬显然跟他的小娇妾盘算了一番,这会儿格外傲慢:“想要本国公写休书也可以,把嫁妆留下一半算作补偿。”
“……”
古代嫁妆是女人的私产,跟夫家没有任何关系。
江文彬这般明目张胆地觊觎我的私产,便是连脸都不要了。
“妾身嫁进国公府三年,每天都用嫁妆填补着这个空壳子。”
我看着江文彬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慢慢笑了:
“左右嫁妆单子和公中花费都有详细记录,咱们这就请了亲族耆老去京兆尹府,好好算算花费了多少。”
这几年我一味隐忍,贴补的钱财不计其数。
当然,过不过半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江文彬这个国公爷软饭硬吃!
听到我的话,江文彬顿时涨红了脸:“你……”
我毫不理会他,只对巧儿道:“收拾账本去京兆尹府,记着,要敲锣打鼓地去!”
“是!”
巧儿答应一声,小跑着往屋里去了,江文彬手指颤抖地指着我,“沈之语,你好狠毒的心肠!”
我懒得跟江文彬多说什么,只淡淡道:“国公爷最好考虑清楚,若是闹起来,丢的可是您的脸.”
江文彬本事不大,却极爱面子,听到我这话,当即让管家准备笔墨写了休书。
我拿起墨迹未干的休书,一边让下人收拾细软,一边笑盈盈对江文彬道:“国公爷最好请个大夫瞧瞧,可别白白替别人养了儿子呢。”
江文彬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沉着脸道:“沈之语,你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