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开始分房。
二楼有一间主卧和两间次卧,主卧是表哥的房间,我们无权分配。
两间次卧一间朝南一间朝北。
家里一向弟弟挑最好的。
父母自然而然决定让弟弟去住朝南的次卧,他们两人住朝北的次卧。
表哥问:“那萧然呢?”
妈妈仿佛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我,不耐道:“不是还有三间客房吗,萧然随便住一间就是了。”
客房在一楼,房间没有次卧那么大那么华丽,采光不如二楼好,也不如二楼安静。
不过对于我来说,能睡觉,能洗漱,也就无所谓了。
再说,比起原先一家人挤挤叉叉住的老破小,客房也像人间仙境。
我转身准备拿行李,却被表哥制止住了。
“客房是给外人住的,怎么能让家人住?我已经想好了,让萧然住那。”他指了指阳面次卧,“女孩子的卧室见不到阳光可不行。”
妈妈立刻不愿意了:“那立立住哪?”
表哥:“我看之前不也是萧立和你们住在一个屋子吗,我家次卧的床比你们原来的大了一倍,害怕住不下一家三口吗?”
我家是一室一厅,只有一个卧室,他们三个住里面,我只能在客厅搭一个折叠床,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表哥话语间加重了“一家三口”四个字,颇有些阴阳怪气。
既然有他撑腰,我也没有扭捏,拎着行李就进了阳光大床房。
我本想午休,可几天内发生的事情让我思绪混乱,思前想后无法入眠,干脆起来下楼倒水喝。
厨房里一阵响动,我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表哥一个人在煮什么东西。
他耳力很好,隔着老远就听到我的脚步声,见来人是我,笑了笑:“我在煮蛋,你要不要来一点?”
我想起我走失的橘猫来。
七年前,它奄奄一息被我救活,就一直陪伴着我。
我不敢养在家里,只能用纸盒子在楼顶上搭一个简易的窝。
我也买不起猫粮喂养它,能给它吃的最有营养的东西就是白水煮蛋。
怕它不好消化,每次都是我吃蛋白,它吃蛋黄。
没有鸡蛋吃的时候,我们一人一猫啃馒头,也吃得津津有味。
世界破破烂烂,小猫缝缝补补。
它陪我度过了人生中至暗的七年时光。
“在想什么?趁热吃吧。”表哥五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看着自己餐盘里的蛋白和他餐盘里的蛋黄,我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你不是爱吃蛋白吗?”表哥问。
我笑了笑:“没事,吃吧。”
餐桌上没有筷子。
我正准备去厨房拿两双,却发现表哥已经用手捏起蛋黄放进嘴巴里。
他手指修长,指甲晶莹透亮,唇红齿白,将蛋黄吞咽得优雅自如。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将指缘的碎屑裹挟而入。
这舔舐的方法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午饭也没吃几口,可能真的饿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