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是世界上最爱乌珏的人。
我为他吃辣,为他蹦极,为他纹身……
为他做一切我不爱做、不敢做的事。
所有人都开我和乌珏的玩笑的时候,我面上是不动声色,但心中会暗自窃喜。
但乌珏会切断我所有的幻想:“别胡说八道,秦昭和我是铁子!”
可是我不想只是铁子。
被表白后的乌珏,联合我的父母,一起把我送进了同性恋治疗所。
1
我的身边,好像只有我是特殊的。
我身为男人,但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她们可以是我的朋友、姐妹,但她们没有一个能让我怦然心动。
会让我心跳加速、脸红发热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乌珏。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不寻常,但是我的心每跳动一下,都是在诉说我对乌珏的爱意。
我想勇敢地告诉乌珏,我的心意。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也许他和我一样。
毕竟,他也会迁就我,吃甜品、去游泳、在大雨中奔跑……
可是,当我从背后抱住他的肩膀,并在他的耳后留下一吻时,他非常大力地推开了我,仓皇出逃……
我精心准备的、表白的情话,还只字未出口……
乌珏把我是同性恋的事,告诉了我的父母,他们不顾我的意愿,把我送进了一家同性恋治疗所。
2
我接受完所有疗程,走出同性恋治疗所,已经是两年后。
我没有想到乌珏会来接我,我以为他会从此对我敬而远之的。
他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俊朗,只是比两年前更加挺拔,也更成熟了些。
我只匆匆瞥他一眼,就低下了头,我怕他发现,我还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不过没关系,经过治疗所这段难捱的日子,我学会了隐藏。
乌珏大方上前来,拎过我手中小小的行李包,揽住我的肩膀,像从前那样对着我笑:“好了,没事了,咱回家。”
我忙往前紧走两步,躲开乌珏搭在我肩头的右手,又从他手中取回自己的行李包。
乌珏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一脸不可置信地看我,语气不善:“怎么,不是兄弟了?”
“没、没,我自己来就可以。”
我不想靠乌珏太近,也不想接受他太多好意,我怕自己,会不小心泄露仔细埋藏好的内心。
我不能再次被送进治疗所,我发誓,这辈子我不可能再踏进那里一步!
我提着行李包往前走,乌珏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你去哪?”
我瞬间顿住了脚步,去哪儿呢?
因为我是个gay,父母互相职责、谩骂,导致感情破裂,在我进治疗所半年后离婚了。
更是在一年后,都各自另结新欢。
卖了房子,分了财产,组建了新的家庭。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要我。
妈妈来见我的时候,我想告诉她,我不要待在这里,快带我走吧!
可是,治疗所的教官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说过,如果我敢说治疗所一个字的不好,就让我永远也踏不出这里的门口!
他、他们会的。
我记得每一次被鞭打的痛苦、被电击的绝望、被关禁闭室的恐惧……
终于我什么也没说。
先开口的是妈妈,她问我好不好。
我低垂着脑袋,没说话。我害怕她真的会相信,我违心说的好。
妈妈见我不回答,也没了耐性,她说:“你王叔叔在外头等着,我要先走了。你……你以后跟你爸吧。”
我猛然抬头,目光里都是渴求的光。妈妈,求您别走,求您带我离开,求您……
妈妈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猜,那是最后的告别。
至于我爸,他根本没想过要我。一通电话,只有一句话。
“秦昭吧?我和你柳阿姨移民加拿大了,以后你跟你妈。”
嘟、嘟……电话被挂断。
我一年前就无家可归了。
3
我最后还是跟着乌珏,去了他的家。
我想着要赶快找一份工作,能包吃包住最好。
但去见工前,我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整理一下的。
我借了乌珏的浴室,可当花洒的水倾泻而下时,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在治疗所的不堪回忆,就像电影画面一样,不断地涌进我的大脑。
他们揪住我的头发,反剪我的双手,强迫我抬起头,然后用强烈的水柱嗞我的脸。
我的眼睛因此受伤,视力几度起伏,如今是绝对不能过度用眼的,否则有视网膜脱落的风险。
我的鼻腔进水,直呛进肺里,剧烈的咳嗽和生不如死的感觉,刺激得我生理泪水横流。
我的嘴巴几乎不能闭拢,也不知道究竟被迫咽下多少冷水,又向外不自主分泌流出了多少唾液。
我觉得我像一条赤裸的狗,根本没有任何尊严!
痛不欲生的治疗所片段,让我崩溃大哭。
水流声夹杂着我的哭嚎声,很快就引来了乌珏的注意。
他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窝在浴室的角落里,抱膝痛哭,完完全全沉浸在过去两年的梦靥当中。
“秦昭!秦昭!秦昭,你怎么了?秦昭?”
在乌珏一声声的呼唤中,我终于逐渐清明过来。
乌珏给我裹上浴袍,把我带到了客厅沙发上。
“秦昭,你身上一片片的淤痕,是怎么回事?”
“被打的。”我回答得面无表情。
“谁打你?”乌珏有些激动地声调上扬。
“不是你送我进去挨打的吗?”
我看向乌珏,他一时语塞:“……他们会……打你?”
“不然他们如何驯化我们这些变态?”我记得,爸妈得知我是同性恋后,他们说:“你怎么能这么变态呢?”
“快,送走,立刻送走!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家出了个变态!”
我想说,我不是变态啊。
“秦昭,我……”
“我穿上衣服就走,免得我这种变态是会传染的!”
“你……”
“秦昭,大晚上的,你去哪?”乌珏过来拉我。
“大晚上的,我更得走了。夜里,我变态的几率更大喔。”我冲乌珏歪嘴一笑,他抓住我手臂的手,明显松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