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来,我心疼之珩哥哥日日为我放血割肉,便主动提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在虞家这几年,我别的不敢说有多好,烹饪女红却是一等一的。
毕竟嫡姐为了出她胸中那口恶气,没少使唤我做这做那的。
所谓的在家当丫鬟,出外是小姐,大抵能准确地概括我这几年的生活吧。
我竭尽所能地照顾之珩哥哥,日日为他洗手做羹汤,怕他晚间看书辛苦,特意准备了夜宵候着。
只是不知道他近来在忙些什么,在书房一待便是一天,还不许旁人进去。
我闲的无聊,便俯在书案前写写画画,或者为他绣些帕子香囊,披风护膝,左右我日后都是要嫁于他的,也就没有太多的男女大防。
时光转瞬即逝,眨眼间,我就已经在这别院住了一个月了。
“之珩哥哥,我觉得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你看,我现在面色红润,也不会时常咳嗽了,这药,我就不喝了吧。”
我推开了他递到我面前的汤匙,看着他长了些肉的脸颊说道。
他日日为我放血难保不会伤及根本,所以这药,我是不打算再吃了。
岂料之珩哥哥态度强硬的拒绝了我,他说,我身子先前亏空的太厉害,这药得喝够四十九日才行。
“四十九···”我喃喃自语道。
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现出守灵那日嫡母古怪的笑容。
“小意,你要喝,为了我们的以后,你也不想日后缠绵病榻受尽病痛折磨吧,还是说,你想让我们的孩儿有个孱弱的母亲?”
林之珩半哄骗半强硬的将汤药喂进了我的口中。
我看着他眉目间的温柔,乖顺的选择了服从,来京城的这几年,我学会了很多,其中一件,就是绝对的顺从。
第四十九日晚间,我在喝完了最后一碗药后,之珩哥哥破天荒的带我去了他的书房。
里面满墙张贴的,竟然都是我嫡姐的画像。
或行或卧,或嗔或笑。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难道,之珩哥哥爱慕嫡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与嫡姐认识不过才数月。
“小意,对不起。”
身后传来干涩的道歉声。
“你,喜欢我嫡姐?那我呢?”
我扶着书案,轻声问道,连回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以为我是喜欢你的,在江宁的时候,喜欢你伶牙俐齿,朝气蓬勃,像生机盎然的向日葵。”
“可是···此番进京,我仿佛有些不认识你了,你不再如儿时那般古灵精怪···那日在城中,无忧一袭红衫,打马过长街,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小意,对不起,我对你,应当一直都是兄长对妹妹的疼惜,我想找个机会跟你说清楚,可是又怕伤害到你···”
他在我身后一字一句的说着,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我却听不懂了。
我记忆中的竹马哥哥,是不要我了吗?
“···既然害怕伤害我,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仰起头将泪水逼回眼眶,转身看着他,这熟悉的眉眼,是我喜欢的林之珩,却不是喜欢我的林之珩了。
“小意,我···我在书中得到了一秘术,取身亡者的心间血和心头肉,伴以四十九味名贵药材,血亲姐妹吃上四十九日···便可完成换魂术,今日···”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我却依旧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于最后几句都没说完就停了话头,错开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