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熏的眼眶发红,我一口一口地吃着小馄饨,眼泪却止不住地滴在碗里。
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他总会带我来这里。
回忆似潮水,一旦打开了闸门,就再也止不住了。
他会在父亲罚我不许吃饭时,带着我偷跑到小摊边吃馄饨;
他会在我下了晚自习时,给我买路边的烤红薯;
他会在我达不到要求跪祠堂时,背着我去到海边看盛大的烟火秀;
他总会在我坠入深渊时,将我及时拉住……
“沈初然,你别不开心嘛~”
“沈初然,你在我眼里就是最棒的!”
“沈初然,你不需要在别人眼里完美无瑕,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沈初然……”
回忆像海啸般汹涌着,将我淹没。
记忆中的少年,明媚地像阳光般照耀我贫瘠的内心。
我告别馄饨店,买了两罐啤酒坐上车。
“去城郊墓园。”
司机顿了下,有些犹豫“小姐,先生交代过,不允许你去……”
我将酸涩的眼睛闭上,“去墓园。”
我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慢慢走到季宴礼的墓碑前。
我抬手抚上墓碑上的照片,少年人锋芒毕露,笑的桀骜又肆意。
我看了好久,好久,以为再也流不出泪的眼再次泛红。
蓦地,我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啊,阿礼……”
“我太久没来看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卸下人前那张虚伪的面具。
我的嗓音中蕴藏着无尽的委屈,“我好想你啊。”
我靠在墓碑上,开了瓶啤酒,味道又苦又涩。
“阿礼你骗人。”
“酒不好喝了,也让人忘不了……”
18岁的生日,我就像橱窗里的洋娃娃,带着微笑的面具,端着大方得体的态度,在宴会上与各色各样的人打招呼。
那么多人,为我的生日宴而来,却没有一个人是来为我庆生的,他们只在乎两家的合作,只在乎家族的利益……
宴会结束,也只留我一个人面对满场的冷清。
而我只能委屈地跑到妈妈的墓碑前哭,可她再也不能温柔地摸我的头。
那天,我不知道季宴礼为什么能找到我。
我只记得他满头大汗,提着两罐啤酒,怀里还抱着束鸢尾花,笑着对我说,“你今天可是寿星,怎么还哭上了呢?”
我忍不住哽咽,开始嚎啕大哭,想要这些年所有的难过都随眼泪流走。
季宴礼默默看着我,只是用袖子笨拙地将眼泪擦掉。
他说,“沈初然,喝酒吗?喝了酒,什么难过的事就都会忘了。”
那一晚,我和他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我们吹着风,好像什么烦恼都忘了。
可现在,酒一罐接一罐,我却什么都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