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许岁绵这才发现跪在地上的我。
“沈哥哥,乔姐姐怎么出狱了?”
她指着我,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小鹿,躲到了沈斯年的身后。
然后又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
她在别人面前向来是温柔大方,体贴人心的。
沈斯年冷哼了一声,把许岁绵保护在身后,“绵绵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以后都要听她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毋庸置疑。
“是,沈少爷,少夫人。”
我垂下眼眸,忍着心里的酸涩回答。
沈斯年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沈哥哥,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
许岁绵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之间岁月静好的气氛快要将我淹没。
“乔安安,绵绵的生日你来准备。”
沈斯年看向我。
“不,我不会,我不会。”
我几乎不带丝毫犹豫就想着拒绝。
二十岁是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爸爸跳楼自杀后,我就被沈斯年送进了监狱里面。
狱长说,我是个烂在骨子里的下等人,不配过生日,更不配享受上等人的生活。
在我二十一岁那天,我偷偷在馒头上插了支蜡烛,许愿爸爸能回来,把我从监狱里接回家。
可这件事却被监狱里的其他人知道了。
她们告诉狱长我偷吃,然后扒光了我的衣服。
巴掌一个接着一个甩在我的脸上,“贪吃,该罚!”
不仅如此,她们还将蜡烛油滴在我的嘴里,说这是给我的警告。
我的嘴被烫出了泡,连说话都不利索,特别是喉咙,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呜声。
而这是最轻的惩罚。
那天晚上,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背上被刻了一个“贱”字。
在监狱里,这个字一旦被刻上,就意味着是最低贱的人。
我的尊严在那一刻,被毫无保留地按在地上摩擦。
她们指挥我端屎端尿,甚至不高兴时直接将屎盆子扣在我的身上。
“乔安安,记住你的身份!绵绵的生日要是有什么差错,我就把你送回去!”沈斯年命令。
不,我不要再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沈少爷,我会好好给少夫人准备生日宴席的。”
我几乎是要跪在地上磕头。
许岁绵得意的笑了,“哎呀,沈哥哥你就别为难姐姐了。”
……
很快就到了她生日的那天,圈里的千金、少爷全都来了。
她们见到我,无一不嘲讽,“哟,这不是安安吗?怎么瘦成这样?”
监狱里的饭是吃不饱的,何况我是低贱的下等人,只能吃剩下的。
大多情况下,饭里面都被人放了虫子。
经常饿的不行,我只能和下水道的老鼠抢吃的。
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我知道,我是活不了多久的。
“安安你别在意,我们都是朋友。”
许岁绵依旧表现的温柔,她端着杯红酒过来,“今天是我生日,安安你把这杯酒喝了,就当是给我的祝福吧。”
眼看着她的手要碰到我的背部,我立马慌张地退后,“别过来,别过来。”
04
在监狱里,红酒是上等人才能喝的。
更何况,我的胃早就坏了,已经喝不了酒。
“安安你怎么了?”
许岁绵故意拉住我的胳膊,陌生人的身体接触让我感到强烈的不适。
让我想起了那些打我的人。
她们拽着我的胳膊,为了惩罚我,将一杯又一杯的酒往我嘴里灌。
最后又告诉狱长,说我偷喝酒,想要过上等人的生活。
我不承认,努力为自己辩解。
于是,她们甩我巴掌,说我好吃懒做,大力地撕扯我的嘴,然后又用记号笔在我的脸上写下“好吃”两个字。
“我没有,我没有。”
我猛地推开了许岁绵。
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乌鸦在叫嚣,周围的嘈杂声更是让我头疼。
她们高高在上地看我的笑话,让我无地自容。
“乔安安,你在装什么?”
沈斯年突然怒吼,他拽住了我的胳膊,拿着酒就往我的嘴里灌。
“今天是我夫人的生日,不许扫她的兴!”
几乎是不容我拒绝,浓烈的酒灌进了我的胃里。
然后我条件反射般离开了包厢,去厕所里呕吐。
还好我跑得快,没有吐在地上。
一旦被狱长发现,我又要受罚。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枯黄,明明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像个老太太一样。
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我的头发花白。
胃里一阵抽搐,让我难受的蹲在了地上,四周都是我吐出来的血。
我赶忙用衣袖擦拭,可擦到一半才发现,我已经离开监狱了。
狱长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踢开,“乔安安,谁允许你擅自离开的?”
沈斯年将我拖了出去,我害怕的攥紧了衣袖,护住头部,“别打我,我错了,求求你别打我。”
他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身上怎么会有血?哪里受伤了?”
我竟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慌张的模样,但很快就消失了。
“沈哥哥,是我的手受伤了,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安安姐。”
许岁绵走了过来,她将我和沈斯年隔开,然后小声的在我耳边威胁:“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我就把你送回去!”
我瞬间离许岁绵远远的,沈斯年想要拉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查看着许岁绵的伤口。
众人起哄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有人故意阴阳怪气说我不知好歹,把好好的生日宴搞砸了。
“安安姐,我的戒指丢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她说着,故意看向了一旁的泳池。
“去帮绵绵把戒指捡回来。”
沈斯年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
即便我知道许岁绵是故意让我下水的,但也容不得我有一丝拒绝。
冰冷刺骨的水浸透了我的身子,原本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变得更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泳池底部,我看到了许岁绵的戒指。
竟然和沈叔叔死之前攥在手里的戒指一模一样。
我整个头都浸在了水里,拼命去捞水里的戒指。
窒息感让我眼前一黑,仿佛又回到了监狱里。
她们把我的头按在池子里,强行灌我喝水。
浓烈的血腥味传遍我的口腔,我又吐血了。
“乔安安,你别装死!”
昏倒之前,我的身子一轻,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抱上岸。
我看到沈斯年慌张地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朝其他人吼道:“快打电话叫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