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再次醒来时,我在医院。
“你怎么样,还好吗?”江煜皱着眉头,眉宇间都是担忧的神色。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红着眼眶看向顾霁月熟稔弯过江煜的手臂,视线最后落到江煜身上。
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撕扯,让我喘不过气。
胡乱擦了把泪水,我颤抖着声线大声质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顾霁月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凑过身来递给我,嘴里好言相劝,柔声道。
“简念姐,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当下还是好好养伤才好。”
我抬头看向她,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多么讽刺。
枕边人突然有个未婚妻。
也正是这一瞬间,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甜腻香味,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柚子味,我最喜欢的味道。
不过,现在不喜欢了。
…
四个月前。
江煜新剧杀青,作为经纪人的我理应一同前往,可他一反常态,让我在家等他回来。
深夜十二点,江煜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怎么这么晚回来?”我给江煜脱下揉皱的西装,皱着眉头小心翼翼询问。
好重的酒气。
江煜紧脸颊微红,紧皱着眉头,对我的话罔若未闻。
脱下衣服后径直走向浴室,冷冷的说“有事情耽误了,抱歉。”
冰冷的声线,敷衍的态度,让我的心一下沉入谷底,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回到五岁那年。
五岁的小江煜对我扔石头,推我下河,对我避之不及,只因我有个酗酒的爸,没有妈。
没有妈妈庇护的小孩,总是可怜的。
那一次,爸爸又因为赌钱输的一塌糊涂喝多了,逼着奶奶拿钱。
年迈的奶奶颤颤巍巍地在他面前跪下来,双手合十不停跪拜,哭的撕心裂肺,混浊的眼睛早已经哭瞎了。
嘶哑着声音哀求他“莫要再赌了,莫要再赌--”
简国雄一个酒瓶砸在奶奶的头上,恶狠狠地打断她“拿钱来。”
奶奶的头破了个大洞,倒在血泊中,脸上毫无血色。
见她没反应。
“不拿是吧。”简国雄的脸色唰的一下冷下去,突然扭头向四周看了看。
终于,视线落在缩到角落上的我身上。
感受到他的视线,我缩成一团,下意识地跪下来,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眼看他拿着酒瓶子就要向我走来,奶奶干瘪的手在空中摸索了几下,终于扯住他的衣角,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
“念念是你的女儿,放,放过--。”
一声沉重的敲击声打断了奶奶最后的话。
奶奶死了,彻底没了生息。
我几乎失态的尖叫出声,眼里的泪早已涌了出来。
“奶奶--”
后来,简国雄逃了,再也没回过这个家,而我成了孤儿,靠着村子家家户户接济,艰难度日。
那天的地板,真的好脏,脏到我倒了几包洗衣粉,都洗不干净。
……
“念念你听我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在河边救我那个女生吗?”江煜激动出声,牵着顾霁月的手也越发用力。
一道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怔怔地看着他,泪流了满面。
苍白的白炽灯下,他们宛如一对神仙眷侣,而我,就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罪人。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霁月她因为救我呛水,落下的病根直到现在还在,我得照顾她。”江煜居高临下睥睨着我,摸了摸她的头。
“念念那么懂事,应该不会怪我吧。”
“她是救你那个?”我笑出声来,神色嘲弄地看着顾霁月。
八岁那年,江煜失足落水,旁边没有大人。
是我,救的他。
话落,顾霁月的表情瞬间僵住,可很快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微微朝我点了点头。
“好,你记住了江煜。”我的声调陡然拔高,努力压抑住声音的颤抖。
“是我甩的你。”
“是老娘不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