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昨天陈石楣还横眉冷对,今天他就春风得意了。
因为他往期表现太好,书院特批他进入下一轮武试。
上午,他和姐姐都战胜了对手,进了半决赛。
下一场,姐姐的对手,是整个书院最强的张春生。
陈石楣柔声细语的,哄了姐姐一个时辰。
从怀里拿了一瓶丹药给姐姐。
“焱儿,这是我给你的锦囊妙计……有了爆元丹,你一定能战胜张春生。”
“你胜了他,总决赛时候对上我,直接认输就行了。”
下午。
姐姐已经与张春生,缠斗了一个时辰。
双方都接近油尽灯枯。
姐姐面露犹豫。
还是吃了丹药。
瞬间潜力爆发,一柄长剑迅捷如风。
贴着张春生的心窝擦过去。
她自己肩膀也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张春生胸口衣服,有了碗口大的破洞。
“我输了。多谢白兄手下留情。”
姐姐还礼,随后就吐出一口血,不省人事。
等姐姐醒来,就看见我和陈石楣。
“石楣哥哥,幸不辱命。”
我面色森冷,“姐姐。你知道那个丹药,是什么吗?”
白焱一愣,“不是爆元丹么。”
我冷冷看着陈石楣。
“你自己说。”
陈石楣无所谓的道。
“是噬心丹。”
“什么!”
白焱脸色大变。
两种丹药,虽然都能激发血脉。
但是前者只是经脉受损。
而后者瞬间激发力量大,却会让经脉直接留毒,武艺也就慢慢废了。
“石楣哥哥,你怎么会让我吃那种东西!”
陈石楣皱眉。
“焱儿,你年岁小,只有噬心丹才能让你击败对手。”
“而且你是女子,要武艺有何用?这丹毒并不伤害女体,无碍子嗣,你也无甚损失。”
姐姐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陈石楣!我的武艺是我从小到大,一点一点练出来的!你凭什么说我没什么损失!”
“你把我的武艺还给我!!!”
陈石楣哄了一阵,见姐姐还是不依不饶,也烦了。
“我不喜欢自私的女子。你为我做这些,不都是自愿的吗!难道你现在还想仗着,自己经脉受损,来要挟我不成?”
世间男子的话术,当真可笑。
对普通女子,他们说,“你就是仗着你能生孩子,来要挟我,要彩礼是吧?”
面对姐姐,他们又说,“难道你现在还想仗着自己经脉受损,来要挟我不成?”
好奇怪的逻辑。
就好像,绑匪绑了他自己的儿子,来要挟别人给钱?
这些男子到底是长了猪脑子,还是长了蛇心肝呢?
我面露嘲讽。
“你既然想战胜张春生。为何不总决赛的时候,自己吃噬心丹,反而让我姐姐吃呢?”
陈石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是男子,怎能吃噬心丹?我的武功怎能被影响?”
我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到地上。
“那我姐姐就活该被你当踏脚石?活该武功被废?”
他捂着脸,咬着牙看我。
“你个贱货,你敢打我!!!”
姐姐目眦欲裂。
“滚!”
陈石楣也自知理亏,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我。
“白淼,你如此恶毒!我陈石楣日后若不跟你退亲,我就不姓陈!”
他又冷冷对白焱道。
“等你没这么娇纵了,我再来看你。”
他走了。
姐姐吐了血,哭到半夜。
“我好傻,竟然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踏脚石。”
我点点头,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我跟姐姐说了些秘密,她顿时不哭了。
7
最后一场比试。
姐姐对上了陈石楣。
比赛前,一大早。
他就来好生安慰了姐姐一番。
他自认姐姐对他情根深种,任他拿捏。
此刻,他信心满满,等着姐姐自动认输。
却不想姐姐一柄长剑,潇洒自如。
他被打下擂台,摔了个狗吃屎。
“你这个贱人!”
没人理他。
夫子略带惊艳的宣布。
“这次大选的魁首,就是武戒堂—白斐!”
陈石楣目眦欲裂,趴在泥里喊。
“我要揭穿她,她其实是…!”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了。
我偷偷给了陈石楣一个手刀,他晕了过去。
姐姐拿了大选魁首,顺利进了会试。
回家父兄都高兴疯了。
父亲笑:“不亏是我白家子孙!”
哥哥也笑,“焱儿,要不你继续顶替我吧。等你考上武举人,我直接去赴任。”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姐姐笑着答应了。
于是,哥哥去粉巷,去的更勤了。
陈石楣没拿到大选推免名额,只好去考乡试。
他武功还算不错,可惜智谋差的太远。
本来乡试塞点钱,也就过了。
可惜,他没有这样的资本。
他想找我和姐姐要钱。
来白家几次,次次挨一顿打。
逐渐的也不来了。
8
一日,他在白府门口高喊。
“我要退亲!白家嫡女白淼,性格暴戾,戕害夫郎。”
他掀开自己的衣服。
“我身上的伤,就是铁证!”
路人都非常愤怒。
“白家,狗眼看人低,想悔婚也不能打人吧!”
“就是,仗势欺人!”
我听见动静,走出来了。
见我出来,陈石楣得意地冲我低语。
“白淼,你要是给我一百两金子,我就不退亲了。”
“要不然,你成了弃妇,可就更没人愿意要你了。”
见人越围越多。
我委屈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从我身后出来一个大着肚子,浓妆艳抹的女子。
陈石楣见人,不自觉出声。
“媚儿?”
我指着媚儿,哭道。
“明明是你欺人太甚,你逛窑子,都逛出孩子来了。”
“你还想抛妻弃子,媚娘都跑到我白家来找你了。”
“还有你的伤,明明是你赖花酒钱,被老鸨打的,怎么能赖到我头上来!”
“你就是想讹我白家的银子,来给你擦屁股!”
媚儿抱着陈石楣的大腿就哭。
“陈郎,你不能抛下我们娘儿俩啊……”
陈石楣不知所措。
“我就去了一次,怎么可能……”
见此情景,围观群众对他分外不齿。
“这人行为不检点,还谎话连篇!”
“提了裤子就想不认账,哪怕是青楼女子,好歹也得给些银子吧!”
“小小年纪就逛窑子,还想讹诈自己未婚妻,简直人面兽心!”
我在众人的骂声里,麻利的拿出了退婚书。
“赶紧按手印吧,你不是早就想跟我退婚么。”
陈石楣哪里是真的想退婚。
他家道中落,因自小跟我定了娃娃亲,才在家里有一席之地。
这次只是想讹诈点银两而已。
见他不肯,我的家丁们捏着他的手,就按了手印。
我笑着收起了退婚书,非常大方的说。
“媚儿姑娘既然怀了你的孩子,你也别亏待了她。我送佛送到西,赠她一些嫁妆,你们赶紧成婚吧。”
陈石楣看到我身后的白焱。
他想开口唤她,却被白焱冷漠的眼神吓了回去。
他后母相当贪财,看到那一抬抬的嫁妆,就什么也不顾了。
做主就把媚儿,抬进了陈家。
陈石楣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
俩人三天两头的闹,陈石楣连书院也待不下去了。
退学了。
9
而我和姐姐在书院,一路披荆斩棘。
毕业时,都是当年的魁首。
读书期间,我开了很多家医馆、书院、武馆…收留了很多孤儿。
有舅舅辅助我布置,我的手逐渐伸到了全国。
后来,十个县的耕地遭遇天火,颗粒无收,我收留了一大批流民。
再后来,蜀地堤坝被冲毁,水患带来了鼠疫。
我带着小医仙,终日救治病患,给白家留下了美名。
我在全国折腾,姐姐在专心考科举。
姐姐考上了武举人那一天。
全家都欣喜若狂,张灯结彩。
哥哥手舞足蹈的,要去赴任。
只有姐姐,愁眉不展,。
“淼儿,难道我只能成为,哥哥的踏脚石吗?”
我知道近期会发生什么,于是拍拍她的手。
“姐姐,你是白焱。理应在铁与火里绽放,而不是在深闺里草草一生。”
当晚。
哥哥浑身是血的被抬回家。
父亲暴跳如雷的问随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侍颤抖着回答。
“少爷跟人争那个妙音娘子,打起来了。”
“谁知道…谁知道,那人居然是太子…”
父亲瞬间沉默了。
太子没有来追究,只是让人把哥哥抬回家,已经是恩典了。
哥哥被打成这样,短期内肯定是无法赴任了。
本来想着,无非是请几日假。
没想到,伤好了,哥哥又出去喝花酒。
从楼梯上跌下来,双腿废了。
父亲一夜间,生了白发。
我非常善解人意的建议。
“父亲,不如把哥哥送到金陵外祖家,让他散散心。免得哥哥寻短见。”
父亲哀叹,“好不容易得来的武举功名,就这么废了。真是…”
我摇摇头。
“父亲说什么呢,送入金陵的,只是打小养在庄子上的庶子。白家大公子,已经养好了伤,不日就能赴任了。”
父亲看着我,惊疑不定。
我下了一剂猛药。
“父亲,难道你要让白家的爵位无人承袭,从此断了?”
父亲咬了咬牙,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10
春日转夏。
阴雨连绵,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医馆正要关门。
却有人带着湿气,大步踏进来。
“这天气,变得真快。”
来人一身轻甲,摘了斗笠,露出一张英气俊逸的脸孔。
是白焱。
我笑着迎上去。
“哥哥,今日差事可多?”
自从哥哥白斐断了腿,被送去了金陵。
姐姐白焱,就一直顶替他,在金吾卫任职,已经一年有余了。
于是,人前人后,我都唤她哥哥。
白焱随意的甩了甩湿发,看得旁边的小医仙一阵脸红。
“最近风声渐紧,我也得帮着兵部调遣兵马。也就是这会儿,能得空来看看你。”
我看了看小医仙,暗笑怕是要芳心错许了。
只把白焱迎到内室。
我问:“陛下,打算何时出兵匈奴?”
“就这一两日,第一批军士就要开拔了。”
“哥哥,打算如何?”
白焱眼神里有光。
“自当建功立业,保境安民。”
“好!”
我抚掌而笑,“不愧是哥哥。”
“哥哥,我也要去。”
“可……文苑那里……?”
文苑,是文臣们聚会的场所,也是我的产业之一。
通过这几年的手段操作,我早已笼络了一批靠得住的士人。
是时候,把目光放到武将上了。
“哥哥放心,东林党的大部分,早就是我的人。你我上阵同心,自能立不世之功。”
白焱笑,“那就委屈你,先做我的副手小将喽。”
我也笑。
双手与姐姐,紧紧握在一起。
姐姐请求随军西征。
多年和平,武将凋零,朝廷巴不得有人请战。
姐姐被封为剽姚校尉。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白家武将世家,军队里有很多嫡系。
我谎称自己是白家庶子,当了姐姐的副手。
我与姐姐,领了八百人,离开大部队,伺机突袭匈奴军。
第一次出战,就“斩捕首虏过当”。
敌方被杀数百人,而我方仅死伤七人。
连日来,大军都出师不利。
谁也没想到,两个后生。
居然能带来第一场胜利。
白斐和白淼,这两个名字,第一次崭露头角。
转眼几月过去。
我与姐姐,一直战功不断。
最近一场,更是我军目前的最大胜利。
我和白焱带了两千骑兵,杀死了单于的祖父籍胡产,活捉了单于的叔父剌步比,斩首五千余人。
朝廷报功,“白斐”封“中郎将”。
我也在封赏名单里,官升三级。
白家双璧的美名,开始流传。
半月后。
与报功恩旨一起来的,还有探子发来的消息。
赵苟将军的东路军,迷失方向,路上遭遇了匈奴主力部队。
赵苟将军寡不敌众,最后率部投降了。
我拿着短短的消息令条,陷入了沉思。
第一世和第二世,兵士被匈奴俘虏,并不稀奇。
不过,投降将军,他赵苟还是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