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工作结束后我决定先住在画廊。
不想在我的房子里见到裴衍,留他收拾好他的行李。
我回到以前钟爱的画廊,之前我一心扑在裴衍身上,又忙于工作,甚至没有用心打理这里。
离开裴衍,我才发现,原来我不知不觉中舍弃了更重要的事。
我看着那一小面墙我曾经的画作,意外发现那里站了一个笔直的身影。
画廊里有许多大家名画,他唯独久久站在那里。
我起了好奇心,主动上前攀谈。
「先生,喜欢哪一幅,我可以为你介绍下。」
我好奇地瞥了眼他头顶一跳一跳的粉红恋爱脑。
他独独盯着那一幅画。
那是一幅关于一个女生的画,是我研究生时期最好的朋友李尔云,她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因为种种原因生病而终止学业选择了出国治疗。
此后再也没有回来,杳无音讯。
画上女生蹲着环抱自己,身后一个女生蹲下环抱着她。
「我不太懂画,只是这幅画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激情明丽的明黄色看似很治愈,却满是破碎。」
「她们如此近的彼此拥抱,却好似已相隔万里,满是孤独感。」
我心里一怔。
我将这幅画摆在画廊不起眼的角落,没有简介没有作者,立在那里无人问津。
想不到,他愿意为它驻足。
他回头,见我还在身旁。
「你好,我叫祁言。你是画廊的主人吧?」
我点点头。
「请问画廊招人吗?我也是美术专业的。」
他勾着轻浅的笑。
头顶那颗粉红色的脑子直往我身上贴。
我:「......」
明明不缺人,我情不自禁又点点头。
6
「祁言?这不是你大学同专业的学弟吗?」
我对闺蜜徐清安说到祁言,她却若有所思答道,我一时有些惊奇。
「他呀,本来跟你一届,入伍了一年,就成了你学弟。」
所以,他在那幅画前停留也许不是偶然。
我心头升腾起一个令我兴奋的想法,也许祁言认识李尔云?那会不会有她的消息呢?
我暗自庆幸,多亏把他留下来了。
只是当我兴致勃勃追问时,祁言并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是你很重要的人。」
我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他会认识大学时候的尔云呢。
「你取消了婚约,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我和清安,祁言三人吃饭时,清安突然问道。
我有些出神道:「忙完这阵子,我可能会出国,去古巴。」
「尔云最后给我发来的照片是在古巴拍的,她可能只是不想联系我们,我想去找找她。」
祁言的刀叉在瓷盘上磕出重重的声音。
我没注意到,翻找出李尔云的最后一条消息。
「看。」
李尔云在大教堂前浅浅地微笑。
相片右下有一排时间水印。
「2013年1月23日。」
祁言轻轻念出声。
我顺口接道:「早晨6点23分。」
「她说,人们拿起乐器就能演奏,听到歌曲就能跳舞。」
「她还说古巴被封锁着,像她封锁了自己一样,可她却觉得自由,因为每个人都很悠闲的样子。」
……
不知何时,饭桌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7
我给裴衍下部剧的投资立刻撤回。
缺了钱,剧组拍到一半坚持不下去。
祁言认为我对于裴衍的报复在挠痒痒。
「打蛇打七寸,他珍视什么,我便让他舍弃什么。」
「是让他在无能为力中慢刀子磨肉,慢慢失去。」
「他之后的每一部戏都不可能拍摄成功。」
裴衍三番五次来找我,甚至回家闹了一趟。
当我接到电话赶到赛车场地时,祁言还被人反手押着,头发纷乱,白色的赛车服上沾了泥土。
我面上带了愠怒,连忙查看祁言,好在他虽是狼狈,看着倒是没什么伤。
他就安安静静被压制着,像只受气的小鹿。
我瞪了眼裴衍。
自从几天前裴衍追到我店里遇见我与祁言一起画画,他便开始找麻烦。
祁言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瞧见我,挣扎了几下。
「裴衍,放开他。」
裴衍摊摊手,众人放开祁言。
「我只是想跟他来一场比赛,我又没做什么。」
我目视着祁言捂着胳膊走到我身边。
祁言悄声说道:「胳膊扭了,比不了。」
他紧盯着我:「我们报警吧。」
我垂了垂眼眸,抬眼看向裴衍。
「这次我不报警,是看在裴阿姨和裴叔叔的面子上。」
说完,我却没注意到,祁言在听到我不打算报警后微变的脸色。
「裴衍,你最好见好就收,别太过分。」
他摆了摆手,指着祁言,挑眉道:「我就要跟他比。」
裴衍布满血丝的双眼如鬼魅般猩红,我很难不怀疑他精神不正常。
让现在状况的祁言去比,出了意外非死即伤。
我看着裴衍,眼中失望更甚。
「既然你非要比,那我跟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