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掉坑里了。
坑很深,我想找大人帮忙。
大哥神色慌张,连忙制止:“别找大人,找大人会被打死的。”
小孩子闯祸,最怕的就是家长知道。
突然,天空响起一道惊雷,乌泱泱的黑云压了过来。
快要下雨了!
我心中焦急万分。
这藤蔓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啊。
终于在最后一缕阳光跃入地平线时,我找到了一根藤蔓。
手上已经满是血痕。
我顾不得疼痛赶紧跑回去拉人。
二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我赶紧解释:“怎么可能,二姐。”
“我都说了,是去找藤蔓。”
我常年没吃过饱饭,拉二姐的时候很吃力。
即使大哥在底下托着。
好疼,我的手火辣辣的疼。
终于在第一滴雨落到地上时,我把他们都拉上来了。
二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大哭,大哥也是面色凝重。
一会儿道歉的一会儿谢谢的。
下山的时候恰好碰上举着火把上山寻人的村民。
婶娘一马当先冲上前来,揪着大哥耳朵大骂:
“臭小子,谁让你带着两个妹妹去山上。”
“去哪儿玩儿不好,非要上山。”
”你找死的不是。“
我们谁都没敢说掉坑里的事儿。
还是爷爷眼尖,问我手上的伤怎么会事儿。
我很为难,一边是说出实情一边是大哥被责骂。
原谅我吧,那时我还不会撒谎。
犹豫片刻,大哥直挺挺地跪下了。
二姐跟着跪,我也一下子跪了。
大哥沉声说道:”我跟佳佳掉坑里了。”
“明明为了救我们手才流血的。”
叔叔抱起我带我进屋上药。
虽然大哥二姐被臭骂一顿。
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婶娘一家人在逐渐接受我了。
新的生活在向我招手。
过去的种种经历好像都只是一场噩梦。
当看到亲母出现在院子里时,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我惊愕的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
我还心存那么一点幻想,她是来接我回去的。
很快,门框和墙头趴满了凑热闹的邻居。
她的话,也击碎了我每个晚上的幻想。
“这妮子怪会干活,你们养了,我们也算是少个劳动力。”
“一百块钱就给你们了。”
是你们扔了我,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我又羞耻又愤怒,一张嘴,却发现喉头堵塞,说不出话来。
婶娘直接怒了,火冒三丈,指着亲母鼻子骂道:
“你个鬼孙儿,明明来我们这儿时。”
“那是瘦的皮包骨头黑黢黢的,现在才稍微有个女娃子样。”
“你这当母亲的咋真狠毒,不管闺女一点儿死活。”
我冲上前对着亲母又是打又是咬。
我不肯哭,可是眼泪自己落下来了。
亲母没理会我的发疯,只是作势要跪下,掩着面:
“好人家,我也是没办法,她弟弟病了。”
这软钉子一出,给婶娘整不会了。
4
叔叔紧紧抱住我,皱眉道:
“这一百块钱今天我们出了。”
“以后她就是我们丁家的孩子,丁朝明。”
“你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们就不客气了。”
转头又温声细语的嘱咐大哥带我和二姐出去玩儿。
出去之前,我看见婶娘在跟叔叔吵还狠狠瞪我一眼,就进屋了。
爷爷也进屋了。
我还记得那天下午的火烧云特别绚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