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瞬间，我如坠地狱。
看着他的尸体布满了蠕动的蛆，我近乎晕厥，跑去卫生间吐的昏天暗地。
种种猜疑在此刻都土崩瓦解，仿佛心口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明明说好了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
我心理防线此刻全面败退，眼泪止不住地流，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大脑完全无法思考，一片空白。
“何澈，你醒醒。”
“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都哭干了，眼角酸涩得发痛。
我的心冷了下来，开始疯狂找地下室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工具。
很快，我找到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作案工具。各式各样的刀具，注射剂，以及沾血的捆绳。
我拿出手机给每一处拍了照，这些都是罪证，证据是没办法撒谎的。
随后，我合上箱子，极其冷静地关上地下室的门。
我要为何澈报仇，将凶手绳之以法。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半，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这个人，神态、动作和何澈一模一样，就连脚步声也没有区别。如果何澈不是独生子女，我几乎要怀疑他有个孪生兄弟。
喀哒，门开了。
我握紧了兜里的东西，指尖泛起冷意。
“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
他柔柔地笑着，手里提着一大袋蔬菜，看上去是刚买完菜回来。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衣摆处沾了血迹。
“忘记关闹钟了。你这么早出去买菜啊。”
‘何澈’把菜放进冰箱，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揉了揉我的脸。
“是啊，还顺便把家里的垃圾带下去了。夸我。”
他一副等表扬的表情，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何澈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阵酸涩。
下一秒，何澈不说话了。
我冰冷的枪口，对着他的太阳穴。
我的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温度。
“把信号屏蔽器关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而后淡淡地开口。
“好。”
没想到信号屏蔽器就藏在书桌底下，他把信号屏蔽器关了之后，我的手机立马有信号了。
我不敢松懈，立马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那边也很快接通。
我的枪口始终抵着何澈的太阳穴，语气很冷，很淡。
“收网。”
何澈没说话，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反而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愤怒到达顶点。
“你笑什么？”
他安静地注视着我，良久，温柔地勾起嘴角。
“蓁蓁，永远不要后悔。”
我看着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心里无边怒意，近乎歇斯底里。
“不要叫我蓁蓁！你不配！”
“是你杀了我最爱的人！”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拉起了封锁线，用手铐把假冒的何澈逮捕了。
很快，又对整栋楼进行了证据搜捕，采取指纹和DNA，还在屋子里搜出好几个摄像头。当然，也带走了……何澈的尸体。
同事很高兴地围过来，恭贺我抓了一个在逃多年的连环杀人犯。
“陆陆，这次可多亏了你。”
新来的实习警察不明所以，冲我高高兴兴地笑。
“前辈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次肯定要摆庆功宴了！我一定要好好向你学习！”
只有宋茗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一句。
“人走灯灭，节哀。”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最后发现实在笑不起来，于是干脆放弃。
6.
我此刻思绪万千，脑子里全是何澈。
三年前，局里无意间发现通缉多年的连环杀人犯凶手的痕迹，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何澈。
我年轻气盛，主动请缨要为局里立下战功，费尽心思接近何澈。
了解后才知道，他和我是高中同学，还见过几次。他是一名医生，平时不怎么爱笑，我故意在他面前表现的很活泼，给他准备爱心便当、晚上接他下班、跨年夜一起放烟花……
每一次的相遇，每一幕的心动，甚至连我们在一起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几乎耗尽了我的耐心，可是他似乎情感反应迟钝，迟迟没有和我在一起的心思。
除夕那天，我按照计划实施暂时欲擒故纵策略，和他说我要走了，去一个没有他的城市重新开始。
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人已经在车站了，等好久也没见他来，车站都开始验票了。
我暗叹了口气，心想美人计失败了，看来还得重新制定计划。
没想到就在我要踏入检票口的时候，他来了。
我愣了好久。
他带着花，穿过汹涌的人海。
“陆蓁，别走好不好。”
他语气有些着急，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我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愣愣地回答，好。
那天之后，他变得主动了许多，约会、吃饭、看电影，樱花树下的告白、生日的盲盒惊喜、寺庙里的许愿祈福……我们去过很多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很多风景。
每一步，都在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可是他从来没露出疑点，我甚至怀疑他就是普通人，是不是画像搞错了。
亦或者，是他太过善于伪装。
这一晃，就是三年。
可是，何澈死了，我的念想也就断了。
7.
“陆陆，陆陆？”
我回过神，看见宋茗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要不然后面的程序就别跟了，请几天假。”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并把昨晚看到地下室有具女尸的事情告诉了宋茗，’何澈’说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了垃圾，可能是去抛尸了。
她听完立马神情严肃，根据时间和交通路线大致推断出搜索圈，赶紧叫人进行地毯式搜查。
果然，在郊区的一处小树林里，发现了那具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女尸，血迹染红的白色长裙，沾上了脏污的泥土和落叶。
路边一个隐蔽的摄像头，也清清楚楚拍到了这个人的脸。
那张和何澈一模一样的脸。
我一看到那张脸，就呕吐起来，想起地下室丈夫尸骨未寒，这个人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宋茗见我吐得厉害，问我要不要先去医院看一下，我强撑着恶心，说不用。
我要亲眼看着凶手招供。
于是我吊着一口气，来到了审讯室。
让我没想到的是，假冒何澈的人对一切供认不讳，十分配合。
“人是我杀的，用刀砍断了手指……为什么扒下人皮？那当然是为了做珍藏品。”
“你说谁？哦何澈啊，大概上个星期被我尸解的吧，他个穷酸小子，凭什么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为了演的更逼真，我在那房子里放了好几个摄像头，专门学习那个男人的一言一行。”
他说的时候毫无愧疚之意，反而带着点骄傲的意味，看的我胃里一阵泛酸恶心。
审讯员皱着眉头。
“你怎么做到和何澈长的一模一样的？”
“嘁，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人一脸不屑的样子，得意非凡。
这一点，无论审讯员怎么旁敲侧击他也不开口，除此之外，所有细节都对的上。
谈到化妆，他只是说，怎么，人还不能有点特殊癖好了。
他没想到的是我起疑了，还发现了地下室的秘密。
审讯员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端倪。
“你后悔吗？”
假冒何澈的人啧了一声，随即往后一靠，姿势潇洒。
“挺后悔的，早知道就把那婆娘一块杀了，把那漂亮的人皮做成标本。”
审讯员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换了个人审。
我心都凉透了。
尸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和他的供词都对的上，只是有一点非常不对劲——
何澈的指纹被故意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