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朝我望了过来,一瞬间,我的心脏突然漏了半拍。
而当那双手放下时,那人左半边脸颊上却长着一块青黑的胎记,在漆黑的车厢里有些骇人。
“你没事儿吧。”
我抬手把他扶起来,他只是笑笑,反问我。
“你就是黎昭的女儿?”
我这才反应过来,哪有下人敢直呼我爹的名字,赶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女黎棠雪见过王爷!”
我这一跪不要紧,刚坐稳的骆修怀差点又让我颠下来。
我赶紧把他扶稳了,紧张地低下头。
骆修怀轻声笑起来。
我今天听到了太多笑声,鄙夷的、嫌弃的、嘲讽的。
而在骆修怀的笑声中我听不到一丝恶意。
“天色不早了,先进府用膳吧。”
我下了马车,辉煌的王府大门让我忍不住抬头仰望,成群的仆人们恭敬的候在两侧。
我跟着骆修怀一路走一路看,这王府看着丝毫不比宫里差。
偌大的饭桌前,我看着一道道佳肴被端上来,狠狠地吞了吞口水。
“饿坏了吧。”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烛火下,他面上的黑色胎记尤为明显。
我思忖着,若是没有这个胎记,骆修怀将会成为我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连我爹都要甘拜下风。
“怎么不吃?”
“哦,我,臣女正在减肥。”
守在门侧的侍卫“噗”地一声笑出来,骆修怀微微皱眉。
“不得对王妃无礼。”
守卫赶忙朝我一躬身:“王妃莫怪,小人知错了。”
“自己下去找管事领罚吧。”
“是。”
我的眼神在骆修怀与那侍卫之间游移,这些下人不似传言中无礼,反而他们都很畏惧这位王爷。
紧接着他又给我夹了块酥鱼,安慰道。
“没关系,吃吧。这减肥也不是一日就成的,慢慢来。”
我咬着酥鱼,心里有些暖暖的,也渐渐放松下来。
“吉日定在腊月初八,在那之前,你就在王府好生养着。”
“啥?这么久!”
我不留神脱口而出,恍觉自己说错话,又连忙捂住嘴巴。
“呵呵,无碍。”
骆修怀不仅没责怪我无礼,反而还贴心的安慰我。
“这段时间,你若是思念家人了,就告诉我,我找个合适的时候接黎昭与你小聚。”
“好,多谢王爷。”
这一番操作下来,我对骆修怀的好感直线上升。
前世在深宫之中,我到死都没能见上爹爹一面,而在这王府,到处都是自由的空气。
骆修怀用餐完毕后,便往书房去了。
我躺在柔缓的床上,沉沉睡去。
......
不出十日,我爹爹便进了王府,与我相见。
“般般啊,我的女儿。”
我爹看着我,百感交集,最后憋出一句。
“你怎么一点都没见痩。”
“在减了,在减了。爹你真是的,好不容易见面了,怎么非捡些我不爱听的说。”
我把我爹推到房间里,我爹问东问西的,得知我在王府过得还不错,这才放心下来。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有些心事重重。
直到最后,我爹才语重心长地嘱咐我。
“般般,保护好自己。怀王他......”
我爹话音未落,却听门外侍女传唤。
“琴宁公主到————”
紧接着一个温婉的女子倏然推开门,眼中带着几分急切。
她愣愣地站在门口,半晌才缓下神来,话语间多了些许隐忍。
“许久未见,黎大人风采如故,不减当年。”
我爹连忙拽着我起身行礼。
“见过琴宁公主。”
我一边行礼一边偷偷打量,原来这就是那位因为我爹至今未嫁的琴宁公主。
好好的大美人,让我爹坑成这样,造孽啊!
“这就是般般吧,长得倒是标致,看的出你将她养得很好。”
琴宁公主开始面不改色地胡言乱语了。
她拉着我的手,慢声细语地说道:“日后修怀若是欺负了你,跟长姐说便是,我会为你做主的。”
“多,多谢长姐。”
我的脑袋好像一瞬间通了,但又好像一瞬间烧了。
骆修怀的亲姐姐竟是琴宁公主,这关系一时间让我有些难以适应。
“黎大人不要误会,我今儿个就是来看看未来的弟媳,就先不打扰你们父女团聚了。”
这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我和我爹目送琴宁公主离开,我不知道为何脑子犯轴问了一句。
“爹爹,你要是续弦了公主,我该叫长姐,还是该叫她后娘。”
我爹赶紧捂着我的嘴,把我拖回了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