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如果你只为了拍摄的话,拉对琴的把位就好。」
曹磐找上我,帮他辅导新戏一段拉小提琴的剧情。
偌大的排练厅只有我们俩。
我从背后虚扶着他的手一遍遍纠正,他耳尖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莫欢意,你在干嘛?!」
大门骤然被人踹开,一脸盛怒的鲍空蒙大踏步的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缩回身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恶狠狠地抓住我胳膊,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往外走。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我从未见过,着实吓了一跳。
他手下的劲儿更大,我痛的钻心,轻呼出声。
曹磐竟在我之前出声阻止:「鲍空蒙,快松开她。」
「你这样,她会受伤的!」
他想上前拉开我们,又怕扯伤我的手。
「有话好好说,她把演出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要是手受伤了…」
听到这话,鲍空蒙越加愤怒,额头青筋凸起,轻蔑地道:「滚开!你什么身份,来管我的家务事?」
他知道曹磐的家世不俗,不敢为难,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手下的力量骤然加重,我的手好像马上就折了一般。
可这样似乎还不够。
他粗暴地拖拽着我前行,一路撞倒了椅子、乐器、铺架子,以此泄愤。
直到把我拖到门口,才作罢。
可他仍旧不肯松手,哪怕我一口咬在他手上,嘴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曹磐也被他如此行径激怒,追了过来。
「鲍空蒙,你这样已经算家暴了,再不松开她,我就报警。」
说完他按下电话。
鲍空蒙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瞬间松开我,向曹磐挥拳。
出于对利用曹磐的愧疚,我转身挡在他身前。
拳头,在我鼻尖前停住。
鲍空蒙的拳缩了回去,但明显更生气了。
「好、好啊,你护着他是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迅速折返,以迅雷之势将我扛起带走,扔进车里。
油门不断被鲍空蒙轰响,车速飚升,车内的空气仿佛要结冰。
我解开安全带,「要么我现在跳下去,要么你停车。」
我的手已经扳开了门锁,鲍空蒙被迫妥协,狠狠踩下刹车。
「你跟那小白脸玩真的?」
憋了这么久,他终于问出来了。
「咱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没必要跟你解释。」
他暴躁地砸了下方向盘:「我没同意,你还是我的人。」
我嗤笑:「可你都跟赵瞳领证了。」
他反而怨起我:「欢意,你怎么就不肯听我解释呢?」
「我跟她只是商业联姻,没任何感情,纯属交易。」
「结婚也是走个过场,豪门大多如此的啊。」
「这怎么算背叛呢?我爱的一直是你!」
「所以,别跟我赌气了,和好吧,好吗?」
怎么能有人把婚外情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可见,他从没尊重过我。
我悲愤交加,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多待,拉开车门。
他一把抱住我的腰,将拉我回来,吻我。
我侧头躲开:「你的吻只让我觉得恶心。」
他怒不可遏。
我用拇指擦过他的唇,指尖沾上了口红,赵瞳的。
「走过场、没感情,用得着接吻吗?」
「鲍空蒙,你别恶心我了。」
他还想狡辩,我拿手机翻到赵瞳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赫然是两人接吻的照片。
配文是——明天我要嫁给你。
这是在官宣。
「祝你们白头偕老,我就不掺和了。」
5
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回味着「白头偕老」四个字。
那是鲍空蒙求婚时对我说的,现在我还给他了。
当时,我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中。
全网都在谈论鲍家的世纪婚礼,媒体和我的朋友,早早就送上了祝福。
也不是没有扫兴的话,那是唯一一个劝我「放弃」的人。
我下班路过地铁站口,一个摆摊算命的人,突然叫住我。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我的脸道:「红鸾星动,可惜是孽缘。」
「你天生妾命,唯有杀人犯才能克住。」
我被气笑了,真是骗钱撞枪口上了!
我指着杂志上的鲍空蒙告诉他:「这是我未婚夫,婚礼下个月举行。」
临走前,我扫他的二维码转过去一笔钱。
「有手有脚的,找点正经事干,别再行骗了。」
「我今天就当日行一善了。」
对方唉声叹气地摇头,坐在那念念有词。
「命噢!阎王救不了该死的鬼。」
现在想来,我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又蠢又傻,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那笔钱算命大师并没有收。
再比如,鲍空蒙的「求婚」,没说「嫁给我」,而是说「办场婚礼吧,我想跟你共白头」。
到头来还是应了大师的话,跟他结婚的人,不是我。
我到家时已接近深夜,却看到曹磐瑟缩在寒风中,左顾右盼。
见我回来,他才松了口气,换上笑脸。
「你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
相对鲍空蒙的无情伤害,曹磐这润物细无声的关怀,着实在寒夜里带给我温暖。
「上楼喝杯热茶再走吧。」我礼貌地邀请,无关情爱,纯属感激。
他断然拒绝:「不行,太晚了,对你名声不好。」
「我只是担心你,可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好在这等你。」
「确定你无恙,我这就走了。」
我起了逗他的心思:「那我要一直不回来呢?」
「那就一直等啊!超过24小时,我会报警。」
他欲言又止,「你…你跟他…」
「没和好,以后也不会,他已经跟别人领证了。」
他抬起头,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即将喷涌而出。
「那我追你,可以吗?」
我哑然。
原来是这样啊!
「抱歉。」我温柔地跟他解释,「你也知道我跟鲍空蒙的情况……」
「现在,我只结婚,不恋爱。所以,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刚才还雀跃的脑袋,这会儿耷拉下去。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闷闷地说:「知道了,那我走了。」
望着曹磐离开的背影,我笑着摇了摇头。
他很好,知分寸、有原则、尊重人,是跟鲍空蒙截然不同的人。
可这么好的曹磐,不该被我拖累。
他要真追我,鲍空蒙不会放过他的。
谁能想到,鲍空蒙婚礼当天,我又上热搜了,还是跟他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