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老天怜悯,再睁开眼,我回到了查稿费那一天。
“月月,怎么样了?”
江青青担忧地望着我,眉头紧蹙,一副担心我担心的不得了的模样。
我看着她,眸色沉沉。
她被我看的发毛,瑟缩着往后躲了下,小心地发问:
“怎么了啊?”
或许是想到什么,她往前一步抱着我,轻拍我的背,安慰我:
“没事的,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的怀抱温暖阳光,还夹杂着香气。
曾经,她的拥抱是我在这忙碌操蛋生活中的唯一慰藉。
我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
可她却不是真心对我。
我眼底翻涌着恨意厌恶痛苦挣扎,几乎想不管不顾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伸手回抱了她,嗓音沙哑,“青青,我该怎么办啊?”
江青青松开我,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状似暖心地安慰,
“没关系,我们还能去借钱。”
我苦着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可我家穷,我亲戚知道我妈得了尿毒症都避之不及,家里的房子也抵押给银行了,我借不到钱啊。”
江青青叹了口气,苦恼道:“都怪我没用,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钱,要不然我就能帮你了。”
“不怪你。”我安慰她,“是我妈运气不好。”
想到我妈,我眼睛变得湿润。
我外公重男轻女,我外婆对我妈倒是好。
只是我外婆去世去的早。
她一去世,我妈就被迫辍学打工。
后来认识了我爸,我外公狮子大开口要了十万的聘礼。
在那个年代,谁能拿出那么多钱?
可我外公偏偏还是要了。
我爸不得已借了高利贷,没日没夜地干活也填补不了这窟窿。
后来运气好,拆迁分到了钱和房子。
生活好不容易好起来,结果我爸在工地上掉了下来当场去世。
工地老板用两万块买了他一条命。
我妈不同意,被打了一顿。
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回家,自那以后落下病根。
她供我读书,我好不容易大学毕业。
她又得了尿毒症。
自那以后,我从她身上接过了生活的重担,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担子还是越来越重,重到我喘不过气。
江青青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我被她吸引,和她关系越来越好。
在我撑不下去时她鼓励我,在我难过时她安慰我。
她知道我的所有事,我不明白,她怎么会那么对我。
我看着江青青那担忧的模样,心一寸寸凉下来。
江青青,你到底有几幅面孔。
“别这样。”
江青青似乎很难过,她咬了咬下唇,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艰难地递给我。
“月月,你要不要试试在这个平台上借钱?”
“什么平台?”
我接过名片,眼睛一扫,瞳孔猛地紧缩。
高利贷!
还是利息最高最坑人、讨债手段最凶狠的一个。
可以说只要在这个平台上借钱的人,最后都落了个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结局。
在我妈得到肾源时,我也想过去借高利贷,所以把市面上的高利贷全都调查了个清楚。
但被我妈知道了,她以死相逼,我不得已放弃。
这件事,江青青不是不知道。
“青青。”我故作为难,“我妈不让我借高利贷。”
江青青微微一笑,声音越发柔和,“你误会了,这不是高利贷,是一种低息贷。”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界面,很明显是PS的那种。
上面写着好吉祥借贷公司深受国家信赖,得到了公安局认证。
这种东西,骗骗老年人就算了。
我绝对不会被骗,江青青也不会。
所以,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看向江青青,她安抚性地对我笑笑。
“你别担心,它是有保障的。只要你按时还钱,利息只要一点点。”
“可我妈……”
我故作犹豫不决。
江青青语气更加缓和,“月月,你妈那边我会帮你圆谎的,你别怕。”
她循循善诱,“这世上你就你妈一个亲人了,要是阿姨走了,这世界上可就你一个人了。”
我像是被她说动,捏着名片的手指泛着白,眼里有了泪花。
江青青看的很满意,还想再往上添一把火。
我忽然抱住她,她声音一顿,不解地看向我。
我红着眼,“青青,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亲人。”
她愣住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在心里冷笑。
她原来还是有良心的啊,
江青青推开我,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借口说有事要先走。
我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