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被告很清楚这份钱是我用于治病的,不然也不会为我买这么多保险了。”
我出示了多份我的保险证明,有四份都是今年买的,受益人的名字是我的母亲。
眼前的女人瞬间急了。
“我心疼女儿不可以吗?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帮你买保险你竟然说我是为了钱!”
说着就要嚎哭起来,还好法官的一声“肃静”给她拉了回来。
我不紧不慢地说道:
“至于证人,我记得您的牌友王阿姨就是做保险生意的。”
我没有再说下去,其实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曾找过王阿姨求证,旁敲侧击地套出了些话但并不能作为证据,而她并不愿意为我作证蹚这浑水,所以我说这话只是用来乱对方心态的。
果然妈妈眼里变得慌张起来。
...
过年留在了家里,但手里的活不能停,我人到不了现场帮忙,索性包揽了线上的业务对接。
我不敢倦怠,毕竟不能奢望家里能给我钱,趁我还有力气的时候我要努力赚钱。
初三去体检都是妈妈陪着我去的,挂号看门诊复查开药都要花费一大笔钱,虽然是我出钱,她总是研究账单半天,一张脸上全是心疼。
是对钱的心疼,而不是我。
平日里她在外面打麻将到五点也该回来了,这段时间回来得格外的晚。
有时候饿了想煮口吃的,又觉得只煮我一个人的不太好,索性就把晚饭一起做了。
妈妈是和爸爸一起回来的,他们看到一桌子的菜也没对我说什么,只说得等周重国一起吃饭。
后面几天妈妈都是很晚回来,所以莫名地家里的晚饭都变成了我在做。
倒也无所谓,家务没有贴谁的名字,我做就我做呗。
隔天我出门去市里有点事情回来晚了,家里没人做饭,一回家就听到周重国在发脾气。
妈妈责备我怎么不早点回来给哥哥做饭。
我冷笑:“他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有手有脚就要别人伺候,怎么不入住养老院少走四十年弯路。”
“谁乐意吃你做的饭,闻着味都有股晦气。”
我深呼吸一口刚想蓄力骂他,妈妈连忙打岔道。
“行了行了,都是妈妈不好,最近不是有点忙嘛,没有按时回家做饭,我现在去做都别吵了。”
她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不好道:
“周妙妙你怎么和你哥说话的。”
我心里发堵,说了句出门有事不吃饭了,拿着包就往外走。
刚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我家小区的快递小哥,他看到我像是想起了什么。
“周妙妙,我跟你说个事。”
我疑惑地顿住了脚步。
“上次阿姨问保险的事,我帮他问过了如果生了重大疾病是没办法买健康险,但是能买意外险。”
“行了,你和阿姨说吧,我去忙了。”
他手上还搬着个大箱子,有些蹒跚地往最里面的楼房走去,留下我如坠冰窟。
我想起前些日子妈妈问我之前买没买人寿保险,写的谁的名字。
原来是在等着我,我活着我身上的钱她想要,死了连理赔也想算计。
我不知道我怎么走回来的,回去的时候妈妈还问我要不要热饭吃,我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回房间去了。
半夜失眠起来喝口水,听到隔壁屋里爸妈在说我生病的事情。
估计是白天询问一圈,了解到了白血病治疗化疗的高额费用。
“我下面那村有个人也是儿子得了白血病上上下下花了一百多万,还没救回来。”
“一百万!这都可以给重国买一套单身公寓了,这病可不能治,跟吞金兽一样还不一定能救活呢”
“算了,妙妙向来也不用我们操心,生死有命吧,这种病哪是我们穷苦人家能得的。”
“都说女儿是赔钱货,哎...”妈妈的声音消失,夜晚又变得寂静。
自从我拿出那张确诊单后,家里的气氛就异常沉重。
我知道家里不富裕,所以我一直也不想变成他们的负担,但如果他们天天惦记我这点救命钱,那我就只能拉一家人下水了。
哥哥下楼的时候白了我一眼,他惯例和我不对付,哪怕我生病了他连装一装问候两句都不愿意。
嘴里的嘀咕我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大过年,真是晦气。”
一直到初七,年轻人都要离开家乡回去复工了,妈妈才小心翼翼问我什么时候准备走。
“你们很着急我走吗?”
妈妈有些心虚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怎么会呢,你不是说年初要和柳粟去进货嘛,所以寻思问问你。”
我将炫完砂糖橘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不紧不慢道:
“买了后天的票。”
我以为身边的人会松口气,没想到她竟然局促起来。
我感受到旁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小时候外公外婆不允许妈妈重男轻女,过年她在给哥哥买了贵重的名牌鞋子和羽绒服后,钱只够买小摊上的鞋子和毛线衣给我。
外婆关心我,温柔地问我想不想要和哥哥一样的羽绒服,妈妈也是这么看着我,直到我懂事地说出那句:“我不喜欢。”
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家里只剩一个冰淇淋的时候,她也会盯着我,直到我说出那句:“我不想吃。”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重男轻女的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