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苍白着脸,眼里既有爱怜又有愧疚。
心头一阵畅快:“我该继续叫你裴憬,还是二皇子呢?”
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良久才起身,因为久跪,膝盖甚至不能一下子伸直。
他的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自嘲地笑着:“这皇宫当真冷得可怕。”
我将视线调转到远处,粲然一笑:“如今都是一家人了,按民间的说法,你还得称呼我一声叔母不是?”
他瞬间红了眼眶:“沅儿,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我应该怎么说呢?”
对上他丧失了神采的眼神,我的心竟然又抽痛了一下。
“回去吧,木已成舟,跪在这儿徒增笑料。”我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怪我没有护得住你。”他握住我的双臂。
我挣脱不开,不由又恼:“裴憬你怎么如此自以为是?从前我不知道权力有什么好,如今我懂了,你看,区区一个王妃就能有无上的荣光!”
他痛苦地摇头道:“不,你不是这样的!我的沅儿,她不是这样的!沅儿,梁王的心思,你总该听闻一二,梁王妃这个位子,看似鲜花着锦,实则是万丈深渊,沅儿你不要糊涂!”
“那正好!”我笑得灿烂,却不可控制地滚落一滴泪,“我正想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呢!”
裴憬苦笑:“那你又为何落泪。”
我低下头,我为何落泪?
自然是为我的愚和苦,为我的痴心错付。
我捂住心口,任由泪水肆虐,睁开眼时,已心有一计,将无辜和眷恋盛满了眼眶:“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他抬起双臂,似乎想拥抱我,可终究是克制了。
他紧握住我的手,轻声道:“不要紧的沅儿,只要我们的心意未变。”
“可是,我,你已经喜欢不起了不是吗?”
“不会的,我的喜欢,从来不曾改变,以后也不会变!”
看着他深情似水的眼神,我真要折服于他的演技。
一个人谎话说得久了,是不是连自己都能骗过去?这未免太可怕了些。
冷风在空荡荡的皇宫内肆虐,我颤抖着,牙关咯咯作响,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会的!照顾好自己,我们会有天长地久,到时候,我要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最尊贵的女人?裴憬说的是当皇后吗?
我确实想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啊!可是,不是皇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