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回家后,易辞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串刻着他和孙笑笑名字缩写的项链。
刚刚在酒吧,这串项链还差点从易辞领口滑出来,是他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他痴痴地笑着,我就静静靠在他心口。
忽而听见他问:“今天在酒吧,你有什么感受?”
我有些茫然,孙笑笑故意引我去,易辞故意为难激怒孙笑笑,我不就是他们play的一环?
我能有什么感受呢?
易辞听到这个回答,忽然掰着我的下巴,目光探询地看着我。
“我给你的卡,里面的钱几乎没怎么动。当初巴巴地爬床,想方设法也要留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易辞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越想越奇怪。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我额角的碎发,我却下意识躲开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肉眼可见地烦躁,忽然说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孟月,你不会就喜欢男人绿你吧?”
“……”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却忽然发了脾气,自己挪到了床边,手指着另一头。
“你,睡边上去,别靠过来。”
他忘得好快,他刚刚还说,是因为我爱惨了他啊。
可我夜半醒来时,早已经被易辞紧紧揽在怀里了。
他呼吸绵长,已然睡熟了。
静谧的夜里,他的心脏扑通扑通,有力地跳动着。
我摸了摸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微抿的嘴唇,他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呓语。
他睡得很香。
他这样的人是没有烦恼的吧?
我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发热。
我的阿照就没你这么好命了。
他总是辛辛苦苦地工作,有很好的学历却还是要时时看人脸色。
好不容易熬到了晋升又生了病,没有好的医疗资源,得不到最好的治疗,最后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可是你呢?
足以压垮普通人的病,在你口中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手术。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流了很多泪。
我轻轻触碰着他的心口,仿佛那样就可以跨越生死之隔再次守护我的江照。
我重重拂去泪水,感到有些愧疚。
听到我哭,你会难过的吧?
你想放弃治疗的时候我打了你一巴掌,你背过身去悄悄哭了好久好久。
那时候我的心里就难过极了,所以我想你肯定也舍不得我哭。
如果没有我,大概江照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是我想留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大城市,江照才会为了我换了一份更有前景却总是加班的工作。
熬夜改方案让他经常头疼,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在办公室晕倒。
可他为了更好地晋升,故意忽略了这一点。
他总是笑,装作若无其事,装作很坚强,引导我也忽略了他的不适。
我以为奋斗几年什么都会有,可等来的是医生的一纸病危通知书。
江照走以后我一直情绪不稳定,辞了原来令普通人艳羡的工作休息了一阵。
我后来为了不脱离社会,在酒店做了一段时间服务生。
也就是那时,易辞来酒店和人谈生意。
江照去世后把自己的心脏捐赠给了易辞,我远远见过他一面。
我没有想过会和易辞有什么交集。
如果不是易辞无端在酒桌上多瞧了我一眼,我也不会生出妄心。
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彻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在那场谈判中,我忍不住频频去看他,我眼神中的热切令我自己都心惊。
易辞走的时候,我飞奔到地下车库找了一阵,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
然后猛然就看见易辞的车在角落里,他靠在车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他对我还是不错的,对外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不喜欢他熬夜,但凡晚归都要去找他,接他回来,以至于他朋友都知道我的存在。
我怕易辞身体不好,我希望他健健康康。
其实易辞和阿照一点也不像。
可巨大的痛苦让我把记忆中的那张脸渐渐幻化成了易辞的样子。
我移情得厉害,如果不是孙笑笑,我也许真的会想和易辞白头偕老。
孙笑笑家里陷入了财务危机,那一天正是为了求易辞顾念往日情分和他商业联姻。
只是我没想到,孙笑笑来得这样快。
才半个月她就进了易辞的家门。
她命令佣人把我的东西都堆到了客厅,瞪眼指着我,十分强势。
“一个酒店服务生,你真以为你配得上他?”
“你每天照镜子就该知道,易辞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
司机小姚站在边上劝解:“孙小姐,这么大的事等易总回来再说吧。”
孙笑笑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你和她一样下贱,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命令我?”
小姚一下子涨红了脸。
孙笑笑自然没在意,她盯着我,眼里是赤裸裸的恶意。
她抓住我的手腕,笑得猖狂。
“我和易辞已经复合了,马上就会结婚,你留在这里不就是想当小三!”
我迎上她的目光,凉凉地看着她,她反倒怔了一下。
我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了笑:“若小姐,我是你们分手后才在一起的,而且我没有收到易先生的分手通知,严格来说,现在的你,才是小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