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了一个贫穷书生。
他进京赶考,吃穿用度,甚至参加诗会,青楼听曲的钱都是我出。
他将我的爱和钱照单全收,还说我是不解风情,才疏学浅的病秧子,胜任不了他贤内助的位置。
和他一同进京的好友也说我肤浅至极,配不上学识渊博的谢敏之。
连青楼的小红都说我除了一身铜臭,半点不懂谢郎的诗文风采和抱负。
可是,他不知道。
他用尽全力渴求的辉煌,却是我唾手可得的东西。
现在,我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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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里,谢敏之正和一起进京的同乡顾景谈天说地,赋诗赏曲。
而一旁抱着琵琶,面色绯红、眉眼传情的,正是如今青楼的头牌,颜小红。
谢敏之常说,小红虽出身于烟花巷,却每每能以丝竹之音,激发心中所求,是自己的知音。
他也说,和她只是以曲会友,并无半点私情。
可今日小红嗓音稍有喑哑,他竟挽起长袖,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雪梨汤,眼巴巴盯着她喝下。
明明前几天,我缠绵病榻,想喝一口热汤,却被他不耐烦的以“君子远庖厨”拒绝。
同乡顾景知道我是那爱而不得求、死缠烂打的金主,也习惯了顾敏之对我一向的漠视。
他态度嘲讽,毫无诚意的替他开脱。
「别误会,谢兄只是爱惜小红的才情。」
我冷冷的略过顾景,眼神落在了谢敏之身上。
从我进门起,他眼里只有小红,半点都不曾施舍给我。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误会谢郎,他一向清雅脱俗,痴迷于弦乐诗文,怎么看得上低贱的风尘女子呢?」
谢敏之闻言,终于转头冷淡的看向我。
眼里满满的嫌弃和警告。
小红委屈的把面前的雪梨汤轻轻一推,一双泛着水光的杏眼越发艳丽起来。
雅间内一时气氛紧张。
谢敏之不悦道:「秦欢,你来这里发什么疯?不是让你在家呆着吗?」
我嘴角噙着冷笑:「我看到你煮梨汤时烫到了手,担心影响你赋诗写文,急忙去医馆买了烫伤膏。」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果然,靡靡之音能治愈一切。」
顾景见我阴阳怪气,打心里想替好友出头。
「秦小姐长年深居闺阁,不懂丝竹管弦和诗文之美,谢兄自是不屑与你计较,快离开吧,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谢敏之默认了顾景的话,只是伸手把梨汤往小红面前推了推。
我冷哼一声,红着眼眶,把手里紧握的药膏用力往窗外扔了出去。
「顾景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京城混吃等死、不学无术的混混,如今和几个不入流的学子结交,就自诩清高起来了?」
「还有你,谢敏之,屡次进京赶考,屡屡不中,把家里的血都吸干了,如今不得不被我包养,还拿着我赏给你的钱出来逛青楼,你要脸吗。」
「至于你,颜小红,青楼头牌,是什么肮脏的货色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吧。」
一顿暴力输出后,看着他们面色青紫,我终于解气了,扭头就走。
脑海中刚刚绑定的系统还在为我实时转播里面的盛况。
「谢兄,今日秦欢是不是疯了?平日跟在你身后低眉顺眼,半句话说不出来,如今彻底暴露本性了?」
「谢郎,别因为我抢了和秦姐姐的和气,我不过是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青楼女子,不如秦姐姐家境殷实,幸得谢郎、顾郎赏识,我的确是配不上你们半分的。」
谢敏之眼神扫过顾景,心疼的看着小红。
「小红别伤心,也别往心里去,秦欢平日大门不出,对烟花巷柳的认知只停留在低俗的话本中,她怎么能懂我们之间的默契。」
顾景也连忙献殷勤。
「小红放心,秦欢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不过她对谢兄死心塌地,等她清醒过来就又要哭天哭地的求原谅了。」
小红眉头蹙的更深了。
我看着实时转播,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傻子,小红巴不得谢敏之趁机把我一脚踢了,你可真会安慰人的。」
本来在来的路上不慎摔倒,意外觉醒了渣男系统,认清了谢敏之的真面目,还有些难过。
经此一遭,我竟后悔多过伤心。
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软饭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