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是颜翡的同学。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高中都在一个班里。

缘分就是一件这么奇妙的事情。

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是颜翡上初一时，破天荒从家里带走了两盒牛奶。

我随口一问：“平时都不喝，今天怎么一口气拿两份？”

颜翡来不及反应，脱口而出：“这是带给程东的。”

“程东？”

颜翡便垂下眼睫，不说话了。

而我在想。

程东这个名字，怎么听都不是女孩吧。

我确实想得没错。

同一节体育课的操场上，我看到两个并肩跑步的学弟学妹。

那个女孩就是颜翡。

她身体不好，跑起来气喘。

那个男孩就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扶她的胳膊，看起来一脸紧张。

我别过眼。

心想：如果我们是亲兄妹就好了。

就能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换我站在她的身侧。

可惜。

我是最没有资格的。

那段时间，我时不时都能在颜翡的嘴里听说她的校园生活。

“我有个同学可逗了，他总能在课堂上逗得大家哈哈笑。”

“哥，今天你不用等我了，我放学要和同学一起去书店。”

“我第一次知道有人跳远这么厉害！哥，他跳了一米九诶！”

字字不提程东。

却字字都是程东。

我表情平静。

心底呢，早就问候了这个程东八百次。

于是毕业之前，我去调查了他。

纵使我再打着关心的旗号，也无法干涉颜翡的社交。

得知程东没有不良行为，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之后。

我也就打消了阻止他们来往的念头。

不过三年而已。

也许兜兜转转，他们也只是彼此青春里一个特别的朋友。

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下，我升入重点高中。

彻底脱离了颜翡的中学生活。

但我忽略了，颜翡从前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并不习惯于我家大大小小的规矩。

也罢，爸妈从来不刻意纠正她。

她来我家时已经有了对原生家庭的记忆，偶尔会不声不响跑回早就没人住的老街巷。

这也没关系。

我们会耐心地把她接回来。

可青春期是很致命的。

有一天，颜翡终于应验了我担忧已久的事情。

在门禁时间之前，她迟迟没回家。

我和爸妈分头去找。

最后找到她的人，是我。

而我看见她蹲在街边，手里捏着一半香烟。

她身旁是程东。

我冲过去踩灭了烟蒂。

第一次和程东见面，我就拎着他的衣领挥舞起拳头。

程东挡了我一拳，惊讶的问颜翡：“他是谁啊！”

颜翡对我大吼：“颜敬桉！你放开他！”

她连哥哥都没叫。

我按捺着怒气，把程东推坐在了地上。

“以后不准和我妹来往！”

我拉着颜翡往回走。

路上，颜翡后知后觉地求我。

“哥，能不能别告诉爸妈。”

“而且是我的错……和程东没关系。”

她对我解释，是她主动找程东学抽烟的。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我爸还在的时候就爱抽烟。他告诉我，不开心的时候抽烟，就能变得开心。”

我望着颜翡噙满忧伤的眼睛，再次心软。

我也自顾自原谅了，她作为一个遭遇了重创的女孩脆弱时的犯傻。

但我还是坚持：“你快中考了，少接触那些男生。”

颜翡表面上听了我的话。

凭借优异的成绩，同样考上了重高。

可是我没想到，真相会在又一个三年之后迟来。

悄悄把翡翠放在她书桌上时。

我瞥到了她摊开在书桌上的日记。

第一行字就写着：

“程东说，我们要一起上重高，一起考同一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