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匪折磨到奄奄一息时,我打电话给我老公,
只得到他一句:「怎么你还开始演戏了?」
我笑了。
他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啊。
那也好,他就不会知道当年他眼瞎照顾他的人是我,而不是我妹妹了,
也不会知道为他捐骨髓痛到死去活来的人是我,
更不会知道他爱的那个白月光是我,
我死了,
他们终于可以相亲相爱地在一起了。
1.
我死了。
原来死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痛苦。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灵魂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他的身边。
尽管知道他爱的是我的妹妹,可亲眼看到他们卿卿我我,我心里还是止不住得难受。
他当年是我妹妹的未婚夫,两人情投意合,已经拟定婚期,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要不是那次意外,我是绝对不会和他走到一起的。
其实我也很懵了,明明我前一秒还在逛街,怎么下一秒就到了他的床上了?
可不论我百般解释他都认定了这一切就是我设计的。
木已成舟,他只能娶我。
可是心里膈应。
对我是冷漠不已。
他怪我:「要不是你,我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他恨我:「像你这样攻于心计的女人,怎么不去死!」
结婚三年,他从来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一句别靠近我,你让我觉得恶心,让我一跃成为全城的笑柄。
现在我死了,他应该很开心吧?
2.
他们还在忘情地接吻。
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完了电话来了,傅司涵不怎么开心地接起了电话,一听就火了。
「刚才说是绑架,现在又要离家出走?那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我。
绑架是真,离家出走却是假。
我一直爱着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想要站在他身边,又怎么可能使性子离开呢?
反倒是他,只听信一面之词。
「姐姐也真是的,老大不小了,还那么闹脾气。」
「明天还有一场慈善拍卖会呢,姐姐要是走了,那可怎么办?」
「我看姐姐就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她越这样说,傅司涵就越生气。
我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已。
原来这么多年她还是用这样的伎俩,也就他这个恋爱脑会相信。
也罢。
刚才死前我看到了一团黑影,问我还有什么愿望。
现在我想到了:「我的愿望是,只要他信了苏卿卿的谎话,他就会遭雷劈!」
他不是爱她吗?
那这点痛也不算什么了吧。
这不话音未落,天空就响起了一道雷声。
哗啦啦的,直劈他脑门!
3.
他还算命大的,只是晕了一下。
没死。
苏卿卿吓坏了,当即叫来了私人医生一通检查,发现没有异常,只是劝他快点回去休息。
陪着他回到家,刚踏进,她看到了客厅中央放着十几个箱子,就问:「这是怎么了?谁要走了吗?」
答曰,是夫人。
还说这是我的意思:「夫人早几天就说了,不想待在这里了,让我们尽快收拾好她的东西。」
我笑了。
简直可笑。
不过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和苏卿卿那就是一伙的,刚才说话的时候还频频交流眼神,生怕黑不死我。
想想也是,家里的仆人都知道傅司涵对我没感情,对苏卿卿却是捧上天。
他们觉得苏亲情迟早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与其伺候我,还不如巴结人家来得实在。
就比如前段时间她回国,就只是回来,傅司涵就给她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满大街都贴满了海报。
标题还是公主归来。
羡煞了不少人。
而我成了全城的笑柄,有人给我取了一个外号——一个顶着正派老婆的名义的爱情小三。
换做从前我可能会生气,觉得他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现在我无所谓了,因为老天会惩罚他。
这不又一个雷下来了。
傅司涵都愣了。
「阿涵你怎么了啊?」苏卿卿想上前安慰。
却被他阻止了。
他又不傻,以前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这不稍微冷静一下就可以想到了,为什么雷不劈别人就劈在他身上?
为什么每次苏卿卿一开口雷就下来了。
「没什么,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可是……」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哦~
我懂了。
瞧人家里面都穿上性感小吊带了,这是要准备献身的节奏,这下被拒了,心里肯定不舒服啊。
这不人家走了都要跺几脚。
仆人都为她说话了:「苏小姐她……」
傅司涵一个眼神丢过去,都不想理,而是直接上楼了。
看到我的房间,空空如无,他好像特别烦躁。
拿起手机就打我的电话。
「可恶,为什么不接?」
为什么?
因为我如期盼的那样,死了啊。
4.
他回到了书房。
这是我第一次跟着他进来。
以前他都不愿意让我进来,偶然进来了一次就被他大声斥责。
从此以后我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现在进来了,也觉得不过如此。
倒是有一样东西很特别,是一副支架。
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祝你早日康复哈,外加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他眼神温柔地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我不敢看了,忙转身。
他在这时打开了抽屉,看了一眼上面的文件,赫然是离婚申请书。
是要和我离婚吗?
也是。
他的白月光来了,我还在就是碍眼了。
我想走。
这个事后他拿起了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那个声音我认识,是他的多年好友兼律师方子谦。
「帮我尽快走程序,我想马上解除这段婚姻。」
「你真这么想?」
他轻柔地抚摸着那副支架,说:「当年我答应过的,只要我恢复了,就一定会娶她。」
我愣了。
心口隐隐地抽了一下。
方子谦说:「我一直很纳闷,你这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喜欢苏卿卿呢?她大大咧咧,完全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难道就因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傅司涵的声音都染上了柔意:「是,你不知道,在我看不到又断腿的日子里,是她一直在陪伴着我,无论如何我都会遵守诺言的。」
那温柔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
好奇怪。
我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呢?
大概是因为,我才是那个救了他的人吧。
5.
我叫苏兰,是苏家的私生女。
我妈是我爸的一个护工,所以我一出生地位就很尴尬。
说是大小姐吧,可过的连仆人都不如。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凡是都要让着妹妹苏卿卿:「人家才是正牌大小姐,你可得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很听话,因为不听话的下场就是遭受一顿毒打。
就算我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是妹妹喜欢的,我也得让。
第一次见到傅司涵是在苏家举办的宴会上。
那一刻我就被惊艳到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完美的人。
我不敢把心事说出来,因为我深知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他。
但机会很快就来了。
他出了车祸住院了。
住的还是和我妈同一家医院。
他伤到了视网膜,暂时性使命,腿骨断裂,导致他无法下地,这对一个天之骄子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变得喜怒无常,经常打骂周围人。
这让医生护士都不敢接近他。
只有我可以。
因为我妈有精神病,脾气也是阴晴不定,对付病人我算是有经验。
一来二去,我和他算是能说上话了。
我开始变着法地让他开心。
告诉他就算看不到,但也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
「闭上眼,你是不是可以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其实这就是一个小病,这里的医生那么厉害,你马上就可以恢复的。」
我带着他感受阳光,给他庆祝生日,给他讲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故事。
我能感觉到他也是喜欢我的。
他说:「等我恢复了,我一定上你家提亲。」
「赶紧把你定下来,不然你走了可怎么办?」
我欣喜若狂。
出院的那天,他真的来了。
点名要娶那个当时照顾他的人。
可这时苏家把苏卿卿推了出来。
然后厉声警告我:「不想你妈死的话,就给我闭紧嘴巴!」
看着他一脸温柔地苏卿卿拥入怀中,我的心一阵阵地疼。
后来命运弄人,我和他结婚了。
我是有一丝窃喜的。
以为凭着那么多日子的相处,他能认出我来。
结果他却说:「你在模仿她吗?你这个冒牌货!」
6.
他坚持要离婚,方子谦就出主意了:「离婚简单啊,让她出来签个字就行了,接下去的事情我会搞定。」
他给了打电话。
一直都不通。
这才想起来:「她刚才说自己被绑架了,难道是真的吗?你帮我查查。」
很快方子谦就回信息了,说有人最后一次看到我是在医院。
「而且她经常去那家医院。」
他愣了。
很熟悉吧?
因为这就是他断腿瞎眼住过的医院。
他不止一次的说过,我就是他的光,让他敢再次面对世界。
他走了进去,停留了一会儿。
似在回忆过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突然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本笔记本。
那是我不小心丢下的。
里面记录了满满的少女情怀。
他今天怎么样。
好像又对我笑了。
或者是昨天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了他一下。
「还好没被发现,不然就丢脸丢大了。」
「不过我也那么好看,他也不算亏吧?」
我极力阻止。
可我现在已经死了,根本就无力阻拦。
他走了过去,翻看了起来。
越看越震惊:「这字迹……」
这时房间里的病人回来了,看着傅司涵盯着那本笔记本,笑着说:「 听说这是以前住在这里的病人留下的,小姑娘写的真好啊,我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拿出来看一看,看了心情都好了。」
「就是不知道她暗恋的那个男孩子知不知道,要是不知道,那真是可惜了。」
傅司涵一听,脸色都变了。
「这本笔记本能借我用一下吗?」
他拿着本子冲了出去,立刻联系了秘书:「把苏卿卿今天早上送给我的贺卡拍下来!要快!」
很快秘书照办了。
一张照片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对比了一下字迹,眼神越来越震撼,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当初照顾我的人难道是……」
7.
他盯着字迹,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直到电话来了。
「人找到了吗?」
「还没……」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女人冲了出来,缝人就问:「你见到我女儿了吗?」
随后抓着傅司涵的手。
「求求你了,帮我找找我女儿吧。」
那个人,是我妈!
如果说我死后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她了。
看着我妈倒下了,傅司涵头都没有回,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的病人而已,并未多加理会,直到他看到我妈手里的纸条。
脚步倏然停住了。
「你女儿?」
「你女儿是谁?」他声音都提高了。
说来讽刺。
我和他结婚三年,他都不知道我妈长什么样。
只因为苏家觉得丢人拿不出手,就干脆说我妈已经死了。
他问:「这人是谁?」
大家都沉默了。
我想说,这里没有人会应的。
因为他们都收了苏家的好处啊。
「不说是吧。」
傅司涵抽走了我妈手里的那张纸条,按照上面的数字拨通了一个号码。
里面跳出了一段我提早录制好的语音:「妈,你别着急,我很快就回来看你。」
他浑身都怔住了。
就算他再讨厌我,也能听得出电话里面的声音,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