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顾铖的打扰,我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里,很快完成了最近的设计单子。
今天是甲方验收的日子。
我熬了几个大夜,蓬头垢面的整理东西。
办公室不知何时突然变得安静,直到头顶传来了一道陌生却又极度熟悉的声音。
“温温,头抬高点,会近视的。”
我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数年未见的,那双眼睛。
等等……?
“顾……顾恒?”
我猛地站起身。
打翻了一堆本就杂乱的文件,散落一地。
“温璃,你认识顾总?”
“这次的设计稿,就是他指定我们工作室来做的。”
一旁的上司说道。
我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甲方会是他。
一瞬间,往事洪水似地在我的脑海里涌腾翻滚。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会再次同他相逢。
两两相望。
顷刻间,我的眼眶便红了。
“温温,好久不见。”
男人背光而立,朝我伸出了手。
我却抓着他的手,几近失态的跌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拥抱,我足足等了七年。
“我没想过会再次见到您。”
我坐在顾恒对面,咖啡的热气燃燃腾上空中,也遮住了我逐渐通红的眼眶。
“温温,几年不见,你同我生疏了好多。”
男人还是用那双熟悉的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触及往事,我一时情绪翻涌:
“七年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
男人愣了愣,忙解释道:
“温温,怎么会呢?我当时离开不是因为你,是因为……”
我打断他,摇了摇头:
“不重要了。”
“二哥,我很高兴您能回来。”
这一次我抬起头,并没有叫他顾恒。
我是被顾恒养大的。
在我的十二岁的时候,我母亲经历了她第五次的婚姻。
男方是大学老师,也是在我母亲的婚礼上,我遇到了同为老师的顾恒。
从小我就不在母亲身边,她视我为累赘,只有婚礼时,我才会被收拾的像个公主一样短暂现身。
可那次不一样。
唯一疼爱我的爷爷奶奶去世了,我妈不得已带着我,却又把我丢在婚礼酒店里,众人散去,唯留我一个小姑娘,穿着单薄的小白裙站在大雨中。
是顾恒将我捡回去的。
当时也是半大小子的顾恒,看着这样的我于心不忍。
顶着外界的舆论和压力,半推半就地收留了我。
他尽心尽力的照顾我,幼时缺失的爱均被他小心翼翼地填满,在那六年中,我被珍视着长大。
尽管因为我这个小拖油瓶闹了许多麻烦,他也毫无怨言。
可我却在十八岁的那一年,对顾恒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以至于,本该结婚的他,两次恋爱均被我搅黄。
他在我偏执又疯狂的爱恋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温温,你已经长大了。”
“这些年来,是我惯坏你了。”
我永远忘不了顾恒临走前的那一夜,往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眼角带着笑的男人,却皱着眉,第一次对我说了重话。
“温温,你每次赌气时才会唤我‘二哥’。”
思绪被顾恒的话拉了回来。
我手中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奶渍,倒映着我失神的眼。
我喃喃道:
“怎么会呢……”
“我怪谁都不会怪你的。”
这位善良了一辈子的男人,他最大的失误就是收留了我这个白眼狼。
以至于让他在这七年中被迫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尽管如此,在大学四年,他还是会在我的银行卡里准时汇款。
他是个正直的好人,什么都没做错。
罪有应得的是我。
我只是在遗憾,遗憾七年后,我再次见到他,还是会不可控制地心跳不止。
七年的日夜并没有浇灭我的心头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