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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一看，爸爸的脸被手电照得惨白。

他的表情很可怕，酒气扑面而来。

我说：「爸爸，我听到你出去的声音，担心你，所以跟着，但是跟丢了。」

爸爸把那双大手放在我肩上，那手又厚又大，沉甸甸的，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竟没联想到什么「父爱如山」之类的词。

反而让我想起动漫里，妖怪一只手就能把人捏死的场景。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爸爸说：「一橙，回去吧，爸爸和你回去。爸爸就是睡不着，出来溜达。」

那天以后，爸爸很少去河对面了。

他给自己换了张床垫，又买了一床被子，开始经常在家睡觉。

有时候还直播杂物间里的生活。

可是，直播的时候，他要把床垫和被子搬走，只给留一张破竹席和一张烂被子，展示在镜头前。

爸爸接的广告越来越多，家里还是很窘迫。

我越来越瘦。

好心的同学，经常买零食分给我吃，把小鸡腿小面包什么的，塞进我书包里。

我既感动又羞愧。

有一天放学后，我在看书。

听到班主任打来电话，她让我把手机给我爸爸接。

我和爸爸都很忐忑，爸爸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我接回电话，班主任说：「一橙啊，你真的太瘦了，你爸爸可能忙着赚钱给你治病，却忽视了你的营养，我跟他说了，让他多给你买肉吃！」

我看向爸爸，爸爸低着头，出门买了肉。

我对肉的渴望，让我在看到他手上拎的生肉那一刻，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可那天晚上，我吃到的是又腥又臭的猪肉。

有的切得太厚，里面都还没煮熟。

我很想把肉咽下去，可是恶心的感觉让我一阵干呕。

我最终把肉吐在了垃圾桶。

爸爸摆出抱歉的表情：「一橙啊，爸爸不太会做饭，尤其是肉，做得太难吃了，要不下次就不做了……」

我说：「嗯，不做了。」

爸爸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出门去了。

我躲在阳台，看到他一连几次回头，仿佛怕我跟上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桥上。

而我，咬着唇，握着拳，指甲都要掐进肉里了。

仇恨在我胸腔里翻涌着。

我决定忍着。

等高考结束，要么我把他赶出去，要么我逃离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