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天除夕夜的一巴掌,直接把我扇进了医院。
第二天伤情鉴定结果出来,耳膜穿孔。
我当场就要和他分手,他却恢复往日的忠厚老实,跪在我的病床边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自己耳光。
只因我检查出了身孕。
“我错了倩倩,都是我的错,我给你磕头赔罪。”
他顶着被扇得鼻青脸肿的脸,把地板嗑得砰砰直响。
婆婆也跟着站在一旁,不情不愿地和我道歉。
同病房的大爷大妈坐不住,开始七嘴八舌地劝我消消气,别再无理取闹了。
“姑娘啊,你现在年纪轻不懂事,这小夫妻小打小闹很正常,你老公愿意管教你是你的福气。”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那我祝您福如东海,天天住院。”
她被我一呛,哆嗦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大爷痛心疾首:“你这妮儿怎么这么倔呢,你婆婆看起来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给你一个小辈道歉,你心里过得去吗?”
“再说了,这小伙子这么诚心道歉,你就别这么小心眼了。”
“有这么个好老公可是天大的福气,你可别不知足!”
我凉凉瞥了他一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大爷一时语塞,脸色宛如便秘。
我装出一副伤心欲绝地样子:“我也是没办法呀,可是,我总不能让我孩子有个坐过牢的父亲吧?”
婆婆瞬间傻眼,惊疑不定地盯着我:“你什么意思张倩?”
我看着手上的伤情鉴定报告,笑意森森。
我把鉴定报告举到她面前:“你不认识字吗?这上面已经显示鉴定结果是轻伤二级了,恭喜你,你儿子要进去吃公家饭咯。”
“开心吗?”
...
在婆婆和男友杀气腾腾的眼神中,我泰然自若地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我。
然而,就在我整理好了所有手续,准备开始打官司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却让我吓得浑身冒冷汗。
“你想知道那块肉究竟是什么东西,就楼下咖啡厅来见我。”
那边声音说得很急,还没等我回复就匆匆挂了电话,像是万分担心被人听见一样。
我原本深藏心底的疑惑被放大到了无数倍。
是啊,那块肉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真正的紫河车是需要用婴儿出生的胎盘炮制的,可是,李伏天是怎么弄到孩子的胎盘的呢?
更何况,根据婆婆这种封建迷信的性格,随便买的胎盘肯定不会被她这么看重,这东西必定和她儿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咖啡厅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坐在我的对面,苍白的面孔上泪流不止。
她头发枯黄,脸色蜡黄浮肿,密密麻麻的黄褐斑几乎铺满了全脸,哭起来的声音又细又尖,让人听着格外不舒服,一眼望去就能轻易窥探出生活对她的百般刁难。
她攥着咖啡的手瘦的可怕,像骨头上披着一层树皮,干燥开裂,没有一丝血肉。
“我是李伏天的前妻,那块肉…是我流产孩子的胎盘。”
一句话,直接把我脑子都干懵了。
我张了张嘴,有无数句话想要问她,却都被堵在了嘴边说不出来。
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凄凉和滔天的愤怒。
“李家人就是一群活脱脱的人渣,我跟了李伏天三年,怀了三个孩子都意外流产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后来我才知道,是他精子质量太差导致的。”
“却没想到,他妈那个疯子不知道哪里知道的偏方,说让怀孕的女人吃下男人的亲生孩子的胎盘,下一胎就一定能生儿子。”
她的声音越发尖锐刺耳,脸上的表情都癫狂了起来。
“他们逼我吃自己孩子的胎盘和各种补品保胎药,我差点死在他们手上,最后威胁要报警死里逃生才离了婚。
“哈哈哈哈哈哈,多可笑啊!”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满脸的苦涩和厌恶,找不到半分欢喜的神色。
我被吓得失手打翻了手边的咖啡,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疯了一样的女人。
李伏天和我动手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不能留,但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恶心到这种程度,那可是他亲生骨肉啊!
感谢冰箱里面的这块肉,要不然以后冰箱里冻得估计就是我的肉!
我哑着声音问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猛地抬头,眼神久久地落在我的脸上,浮现上了温暖的色彩。
“那块肉里不仅有胎盘,还有我未出世孩子的尸体,多亏你把它丢出来,我才能有机会让他入土为安,我太害怕也太懦弱了,我甚至不敢去争取他的遗体,是你帮了我…”
我扯了扯嘴角,实在没有力气对她笑。
只失魂落魄地游荡回了医院,通知我爸妈来接我,疯了一样开始收拾东西。
…
就在我收拾好一切,准备跑路的时候,我的身后却响起了熟悉又惊悚无比的声音:
“张倩,你想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