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终于怀上男孩了。
可是他们没有钱生。
于是爸妈去求有钱的陈光棍,高高兴兴拿了一沓子钱回来。
那年我刚刚十九岁,就这么毁了。
我恨极了。
可陈光棍却爱上了我。
心甘情愿当我的狗,灭了全村。
1
我们村太小了,我的事一出,即人尽皆知。
我从一个即将迎来媒妁之言的黄花大闺女,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唾骂的过街老鼠。
我会死吧?
我心如死灰地掂量着自己的未来。
掀开被子低头一闻,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三天三夜,四十岁的陈光棍没少折腾我。
人烂了。
我妈说,我年轻恢复快。
心烂了,怎么办?
她又说:“你矫情什么?跟谁不一样?都是男人。”
我爸一把掀开被子:“滚起来,洗洗去,待会送你去老宋那。”
我妈扶着腰,翻着白眼嘟囔着什么就走了。
她才怀孕五个多月,肚子却吃的老大。
好像即将临盆了似的。
我家穷的要死,几亩地都不够自己吃。
拿什么换钱给她生二胎?
“还不起?”几分钟后,我爸转身又回了屋。
他拿起一根鞭子就往我身上抽。
“哎,别抽了别抽了,抽的身上一块块多难看,到时候都不愿意花钱了。”
我妈赶忙拦住他,为了钱,她也算是疼爱了我一次吧。
我穿好衣服,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不让我穿太厚,只能穿薄薄一层。
这样,身上玲珑曲线就可以管够地展现给村子里的人看。
他们看着,馋了,钱就来了。
我只抬眼了一次,便与曾经私定终身的安良四目相对。
他眉眼间全是鄙视和厌恶。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曾经幻想过,等我能下床了,一定跑去找他诉苦。
他定会愤怒地心疼着我,把我揽进他的臂弯。
他定会赌咒发誓,要杀光所有人。
可他只是低下头,拍了拍身边一个女孩子的背。
两个人转身就离开了。
我认识那女孩子的,她是村长的女儿,喜欢安良很久了。
2
老宋家里暖暖的。
我爸点头哈腰,倒退着出了他家高高的门栏,好像电视里见过的太监一般。
“饿么?”老宋不敢看我。
我点点头,他递给我一张饼。
我一把将饼塞进了嘴里,干巴巴的很噎人。
他又递给我一杯茶,我是从来没有喝过的,氤氲薄雾,拂过我的双眼。
那薄雾化作泪水,滴滴答答砸到饼上。
老宋有点慌张,他想上前安慰我,却又不敢。
“那个,你吃饱了的话,自己脱吧......”
他喃喃低语,我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
伸手去解开第一个扣子。
这个时候,老宋家颤颤巍巍的大门被陈光棍一脚踹开了。
“老宋,你敢动老子女人!老子今天就杀了你!”
陈光棍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砍刀。
老宋一个闪身躲在了一把高背椅后。
“你你你、你别乱来!老陈,我跟你一样,花了钱的!”
“呸!花你妈的狗臭钱!老子开的苞,她就是老子的女人!谁敢碰老子的女人,老子今天就砍死她!”
老宋一看陈光棍来真的,吓得连连后退。
“你带走!你带走!我没碰她,我看都没看到呢。”
陈光棍慢慢放下手中的刀,他面带惭愧和羞涩,半垂着眼看向我。
“你跟我回家吧。”
我又把第一颗扣子扣了回去,慢慢站起身。
“我有家。”
回家的路上,陈光棍一直在我身后不远处跟着。
村子里的人不明就里,各个挠着头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我胯进大门,陈光棍在我身后喊:“你是不是疼啊?”
我顿了顿脚,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3
我爸妈听了这件事,彻底疯了。
“你肯定是跟陈光棍说什么了,不然他能为你卖命?贱蹄子!心眼子忒多!”
说着,我妈一脚脚踹到我的小腹上。
同样都是女人,她最懂如何伤害我了。
我爸只知道薅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屋外拖。
“老子的钱!老子的钱!”
他越想越生气,今年收成原本就不好,我又断了他的财路。
所有罪名都是我的了。
他从缸里舀出来一大桶冷水,从头到脚灌了我一身。
墙头上全是看热闹的人。
半大小子们看的不亦乐乎,这一下子更兴奋了。
“看到了吗?衣服都贴上了!”
“坚挺的!看到了!”
我伸出手,护在胸前,垂下头喘着粗气。
“你还敢不敢了?”我妈扶着腰,指着我问。
我绝望地摇了摇头:“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下次就不是冷水了,下次是热油!”我妈越说越激动。
她扭过脸去冲着墙头的男人女人们喊:“看什么看?想玩花钱玩!”
那天下午,陈光棍送来了好多营养品。
他说给我补补身子,我再这样病恹恹的,他就不花钱租我了。
我爸妈被吓唬住了,他们给我饭吃,给我水喝。
但那些营养品,全都进了我妈的肚子。
大概是被陈光棍吓唬住了,原本好多人在排队,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我爸说,过阵子就好了。
于是,他让我扛着锄头继续去田里干活。
有一天,老宋偷偷靠近我:“小凤,你别死,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递给我一个馒头,我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我知道你苦,但是活着就有希望。”
他四处张望一圈,没看到陈光棍的身影,连忙逃走了。
可我知道,陈光棍其实就藏在前面的玉米田里,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那天晚上,老宋就死了。
吊在自己家房梁上,踢翻了板凳。
而我却在想他的话:活着就有希望。
我的希望是什么呢?
我希望,让我痛不欲生的人,统统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