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就不闹腾了。
殊不知那天晚上我一直都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而且哪怕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我也没法睁开眼睛,就像鬼压床一样。
更可怕的是,被招回来的魂进入我肚子以后就没有消停过。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一股寒气在我的肚子里流窜,就像条虫子似的钻来钻去。
虽然不疼,但陌生所带来的真切恐惧感一度让我深陷于噩梦当中。
甚至我还在梦里看到那缕魂我肚子里又钻了出来,直接把我开肠破肚。
这一切我爹妈都蒙在鼓里,见我不闹腾了,他们还以为招魂成功了呢!
直到第二天我妈叫我起床吃早饭,发现我双目紧闭,怎么都叫不醒。
我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大夏天的居然一副被冻僵了的样子,嘴唇都是乌青的,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等我爹赶过来看到我的情形也是被吓坏了。
就在他们准备把我送到镇上的医院救治时,爷爷回来了。
我爷爷作为十里八乡有名望的风水先生,眼力自然没得说。
他一看我的样子便知道我就是撞了邪,于是赶紧问了我爹怎么回事。
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和我妈的反应一样,他当场就把我爹臭骂了一顿。
这还没完,在得知我爹擅作主张配合我妈帮我叫了魂时,我爷爷彻底怒了,直接甩了我爹两个大耳光。
我爹也委屈,哭丧着脸说道:“小斌当时哭闹个不停,你又不在家,我和孩子他妈实在是心疼他,这才没办法帮他叫的魂。”
他还说自己是严格按照比笔记中的步骤叫的魂,不至于出错。
爷爷听完这话,要不是我妈拦着,估计我爹得被当场打死。
原来,叫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胜任的。
必须要有懂得玄门道术的人在一旁助阵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因为孩子的魂魄纯净,很容易遭到魑魅魍魉的惦记。
一旦叫魂仪式出错,就容易让那些脏东西钻了空子,进入到孩子的体内。
我受到的要是普通的惊吓,我爸妈擅自帮我叫魂倒也问题不大。
但很显然,那天晚上我们撞上的老头很不一般。
对方曾一路不死心尾随我们到了村子外,显然是惦记上我了。
但由于村子里人多,阳气旺,他也不敢造次。
结果我爹妈却擅自帮我叫魂,这便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你糊涂啊!”
爷爷一边大骂我爹,一边摸着我的手,心疼地说道:“咱这娃呼吸均匀,脉象平稳,但手脚却透心凉,暖也暖不过来,叫也叫不醒……”
“爹,这……”
我爹哆嗦了。
“唉……你好心办坏事,把小斌的魂叫回来,也让那脏东西的魂钻的空子进了小斌的体内,他当然脸白唇青昏迷不醒!”
按照我爹妈的理解,脏东西就是鬼,那玩意儿跑进了我的体内,这不妥妥的鬼上身嘛!
一听是这么回事,我妈顿时哭晕了过去。
我爹则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恳求我爷爷说什么都要救救我。
自家的孙儿,爷爷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爷爷把我搂入了怀中,轻声叫唤我的名字。
其实从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我无法开口说话,也睁不开眼睛。
直到他叫了我的名字,我的双眼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爷爷耐心的询问我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我迷糊得很,加上年龄又小,能提供的信息实在是有限。
好在爷爷见多识广,从我的只言片语当中梳理出了有用的信息。
他判断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老人多半是山中得了道行的精怪,有可能是一只成了精的刺猬。
这类小东西修行到一定的程度,就需要向人讨封才能够更进一步,最终真正化作人形。
也就是民间常说的仙家讨封。
讨封时,精怪会短暂的伪装成人形,问过往的行人自己像不像人。
一旦对方说像讨封就算成功,反之则失败。
当时那老头问我他像不像人,我一直没有正面回答他,这就把他惹急了。
因为仙家讨封很讲究机缘,一旦不成功,轻则需要再花费几十年修行去换下一次讨封的机会,重则机缘尽失,再无化作人形的可能。
正因如此,那老头才不甘心一路尾随不断追问我。
得知了是精怪讨封、引入魂体,爷爷二话不多说就让我爹去厨房接了一碗清水,然后他又亲自烧了一道符箓,弄了一碗符水喂我喝下。
要不说爷爷有本事呢!
一碗符水下去,原本半死不活的我很快就醒了过来,也有了些精神。
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我爹妈大喜过望,爷爷却说这事没那么简单,仙家讨封、阴魂入体……单独把这两件事拎出来,倒也不罕见。
可现在撞一起了,用爷爷的话来说,他入行三十多年也是头一次碰到,简直离谱到家了。
而且我年纪太小,用寻常的方法强行赶走我体内的阴魂容易误伤到我。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彻底免去后顾之忧,还是得想办法把那只刺猬精吸引过来,让他自个儿把魂魄招回去。
说干就干,我爷爷立马给我爹妈拿了一叠用于掩盖生机的符箓,让他们去村里找父老乡亲们打配合,告诉大家伙今晚太阳下山后就把这符箓贴在门上,暂时不要出门。
如此一来,村里的生机被削弱,没有了阳气的阻挡,那只刺猬精多半受不住讨封的诱惑,会过来找我的。
届时爷爷只要在合适的时候动手,就能够了结这一桩祸事。
计划很完美,执行起来也很顺利。
爷爷这些年在十里八乡积攒下了不小的威望,乡亲们虽然疑惑,但也十分的配合。
当天夜里,太阳才刚刚下山,平日灯火通明的村子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颇有几分萧瑟破败的味道。
如无意外的话,有爷爷亲自助阵,只要那只刺猬精胆敢上门那必定是有来无回的。
但……但谁又能想得到一向眼光毒辣的爷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我和我爹妈都觉得一只小小的刺猬精难不到爷爷,包括爷爷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有了这先入为主的观念,我和我爷爷差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